妈妈在古稀之年,终于要从原罗城矿务局四把矿搬迁入住宜州新房了,在整理家里的物品时,我很不愿意把妈妈的那辆“华南牌”脚踏老衣车带入新房,可妈妈却视它如宝,为这事我和妈妈还闹些不愉快。
因为好不容易才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那辆三十多年前的老衣车颜色已经陈旧,我们子女建议把它当废旧给卖了,搬到新房里会煞风景。在妈妈的再三坚持下,那辆老衣车还是“入住”了妈妈的新房子,妈妈把它安置在自己的床头边上,并给它穿上了它原有的“半截衣服”,那半截衣服是妈妈在刚买缝纫机时,为了放剪刀又不让她的爱车变成“花身”而制作的,这半截衣服可花费了妈妈不少心思,妈妈首先拿几种颜色的布拼凑起来,然后用红线在上面绣上“幸福万年长”五个大字。这“半截衣服”对妈妈可算是鞠躬尽瘁,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在得到它保护的位置确实没有受到过一点伤。为了防止灰尘偷偷溜入车内,妈妈又给她的爱车“穿上”一件五颜六色的大衣服。
每次回到家里看到那辆老衣车我心理总有许些不舒服,知女莫若父,爸爸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便故意找我聊聊,他说“你知道吗?,你妈妈是爱她的老衣车,但是她更爱你们”。父亲说,因为老家处在大山深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为了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到外地务工。当时,家里就只有我妈妈、姐姐和我,那时,我大概一两岁,而且体弱多病,村里的算命先生希望我妈妈能放弃,可是我妈妈坚决不同意,女儿可是她的心头肉阿!听说妈妈当时白天背着我下地干活,晚上随时还要带我去村里有名的医生那看病,山里没电,妈妈就带上她早已准备的火把孤身一人走到10公里以外的村里看医生,这样的日子折腾了妈妈大概有半年时间,我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后来,也是因为要治好我的病,妈妈就与这台老衣车拉下了密切关系。
原来是妈妈听人说如果要医治好我的病,一方面需要给我缝制一套新衣,以防牛鬼蛇神,另一方面要给我认一个契爹,我妈妈不管这个传言的真假,但她坚持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必须尝试,在那以后的日子里,妈妈更是省吃俭用,翻过十几座大山,把节省下来的钱买了现在这辆脚踏老衣车和火红的避邪布料。听说当时妈妈没有裁缝经验,但经过摸索之后她学会了量体裁衣,刚开始做得很慢,有时还走偏线、断线。妈妈做事精益求精,车错时,她耐心加以改正,通宵达旦,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穿上她第一次亲自制作的衣服。也许是妈妈多管齐下及持之以恒的精神感动了上天,在那以后我的病也慢慢地有所好转,并能健康成长。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家里穷,远离城市,有病也没能上正规医院治疗,妈妈对我的病症大多也能寄托于迷信。也许对妈妈来说,是那台老衣车延续了我的生命。
有了弟弟之后,妈妈的生活更为繁忙,一边要照顾我们姐弟三人的生活起居,一边要忙农活,为了减少生活开支,妈妈都自己买布料为我们缝制衣服。那时妈妈最喜欢给我和姐姐缝花衣服,格子裤,弟弟则是格子衣。依稀记得那时我经常在半夜醒来时,看到妈妈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低着头、脚踩着老衣车认真的忙碌着,听着那“吱吱吱”温暖而又美妙的旋律我又安然入睡。那些年小伙伴们看到我们姐弟穿新衣服时,眼里充满了羡慕的目光。妈妈用她全部的爱和青春给我们姐弟缝制出了快乐幸福童年。之后几年,我们也就跟随父亲搬迁到他所在的单位罗城矿务局四把矿生活,一家人背井离乡,但总算是团聚在一起了。
在妈妈的心中,这台老衣车就是我们家庭成员之一,她对老衣车和对自己子女一样永远是不离不弃,为了让车子延长寿命,妈妈时常还给它上些油,无论什么时候,妈妈在用完老衣车后,先清扫机头,然后把车轮槽里的皮带往外移,让皮带松驰松驰,再把机头放进机箱里盖上盖子,最后给衣服穿上防尘“衣服”,因为倍受妈妈的呵护,虽然历经几十年风雨和几次搬迁,但这车子除了颜色有些陈旧和搬家时所受的一些磨损外,其它功能都还基本正常,直至现在妈妈还用它给我侄女衣物勾勒精美图案呢。
如今妈妈已经七十有余,希望这台老衣车能和我们一样守候着妈妈,让她健康长寿,幸福万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