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是外出的好季节。2014年近3月底的一天，我们到怀远镇采访生活在中洲河上的渔民阿洪，他是宜州市怀远镇为数不多的渔民中的一员。这里的渔民多数以船为家，捕鱼为生，没有田地，没有房子，长年在水上漂泊，居无定所，生活来源，主要靠捕鱼收入来维持。
那天上午九时多我们就到了怀远古镇所在地。怀远镇历史悠久，从唐代至今已有1300余年历史，是广西四大古镇之一，曾是一方文化经济重镇。走到怀远桥边的河堤上，只见怀远桥由东向西横跨在龙江河上，桥下船只来来往往，桥东江边几艘捞沙船在开足马力挖沙作业。河堤边绿树成荫，隐约看见旧码头停靠着的两条小船已经很陈旧了。说到渔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叶轻舟”，或者“独钓寒江雪”的诗景。说到渔民，就联想到“鱼米之乡”，“撒网傲渔家”的景象。但范仲俺的《江上渔者》“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却是对捕鱼者的另一番写照。
去年我到过怀远镇两次，一次是参加“零极限摄影协会”组织到怀远老街采风；一次是中秋节晚上，我们一家人到怀远观赏有名的供月祭祀活动。每次都来到桥边的河堤，因此，我对怀远桥边的河堤并不陌生。那次摄影采风，在河堤上，见到了渔民正在制作船蓬。一个年纪稍大的渔民正在已制好的木框内安装蓬面，一个妇女正在为已做好的船蓬一遍一遍地上油。河堤边绿树为他们遮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那时我觉得渔民的生活很恬静。那天，在老街的一加工作坊前，还看到工人师傅正在赶造铁皮船体。由于船体焊接技术要求很高，既要牢固又要密闭，不能透水。只见工人师傅一丝不拘，认认真真地焊接。
我们沿着河堤向北面的渡口走去。北面的渡口名曰三角嘴，是美丽的中洲河和龙江在怀远交汇的地方。由于不远处中洲河上的铁索桥建成，变成怀远老街通到北岸的便捷通道，使渡口荒废了。据说铁索桥是由私人出资修建，通行要交钱。目前铁索桥的上游不远，由政府修建的一座钢筋混凝土大桥正在施工，待大桥一通，铁索桥也将完成它的历史使命。
走到水边，一辆面包车和两艘渔船靠在渡口，浅水处摆着几个网袋，有的网袋装着鱼，有的装着河虾，一起大约有二三十斤重。上前一看，几个渔民正在卖鱼给一个女老板。听说女老板长期到此贩鱼，将鱼贩到50公里外的河池市府所在地――金城江城区。
阿洪的船停靠在离渡口不过100多米远的渔港。渔港座落在中洲河上，河边是苍翠的竹林，河面宽广碧净。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正是这两条河流养育了怀远人，以及象阿洪一样的渔民。第一眼见到渔港，大家都说是个宁静的港湾。当和阿洪交谈后发觉宁静的港湾背后不宁静！
见我们到了河边，阿洪从渔港划船而出，来到三角嘴渡口迎接。一见到阿洪，说实在，许多人难以估计他的年龄，外表让人觉得是个30多岁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年龄没有那么大。经过一番交流，阿洪一改开始时的紧张，聊起家常，落落大方。阿洪告诉我们，他家祖祖辈辈以船为家，捕鱼为生，没有田地，没有房子，打鱼收入多的月收3000元左右，少的一个月不到1000元，生活一般但不稳定。
阿洪在家中排行老小，如今未婚，有两个姐姐已嫁人，哥嫂和他与父母同住，哥嫂也是渔民。由于父母年事已高，为了不让二老住在船上担惊受怕，他们在渔港码头上租了一间瓦房住。有人问平时渔业淡季之时，是否上岸打工，阿洪说一般不会去，一方面他没有别的技术，另一方面短工不好找，但他们当中也有人上岸打工补贴家用。有人问除了捕鱼，是否还电鱼、钓鱼，阿洪说电鱼对鱼群影响很大，渔民是不电鱼的。
在大伙与阿洪聊得不可开交之时，笔者与正在卖鱼的一个渔民交谈，他告诉笔者，现在打鱼到远的水面去，有时还可以打到30斤重的鱼，多是大头鱼。由于水质下降，电鱼现象越来越多，现在河中的鱼种类比以前少了。他们时常在中洲河和龙江捕鱼，一般往返在20公里左右的水域是他们平时捕鱼的主要作业区。如果去远的地方捕鱼，晚上的七点多钟就出发，如果去近的地方捕鱼，可以等到半夜十二点钟出发。捕鱼一般都在晚上，早上九点四十分左右回到渡口。如果收获大就到码头卖鱼，收获少或者鱼太小就养着不卖。
有人提出让阿洪在河中模拟捕鱼的情景，他欣然同意。他将船划到河中，做起捕鱼的动作，他说真正捕鱼没有这么轻松。有时出去一个晚上，空手而归的情况也会有。他昨夜出船捕鱼，只打得两条一斤多重的桂鱼。常人认为，只要到河中随便一撒网，就会有少则几条多则几十斤的收获。阿洪告诉我们，他的鱼网下得不深，经常下网很久都没有网到鱼。
应我们的请求，阿洪带我们到他家看看。阿洪一家租的房子大概有30多平方，月租100元。当到门口时，他父亲从家中出来，我们提出采访老人家，被拒绝了。
房子前面是个码头，也是渔民的“村庄”――渔港，它前有中洲河，右有龙江，由于下游不到10公里有叶�电站大坝储水，河水缓缓而流，尤如平湖。渔港有不到20条船停靠，这些船紧紧靠在一起，几条竹筏将船和岸连在一起。除了两条大一点的船外，其他都是小船，船内备有生活中吃住必备用品，每条船就是一个家。那天，我们还见到在大船上有一个小孩和两只守家的狗。
在采访阿洪时问到关于政府对渔民的优惠政策，他说渔民能按照鱼船动力的大小享受国家燃油补贴。据笔者了解，政府对渔民的优惠政策方面，有的地方鼓励渔民进厂工作、上岸经商解决渔民上岸就业、定居安置问题。广西还出台有关渔民子女就近入学的优惠政策。笔者的一个表妹十几年前嫁到南宁西乡塘一个渔民家，上岸后经营自己的铺面，生活稳定，也少去了担惊受怕。说影响到渔民生活艰难不稳定方面，阿洪说天气的影响每年都遇上，如狂风暴雨，洪水冲击。在洪涝季节，大多时候无法捕鱼没有收入，生活受到很大影响，只能“望洋兴叹”。出现洪水时，对渔民来说还危及生命财产的安全。对此，也有相关渔民参加保险方面的政策。影响到渔民生活的另一个因素是河流的污染事件，这里不得不提2012年1月广西河池龙江镉污染事件。当时受影响的龙江流域长达100公里，宜州市龙头乡拉浪渔业队是最早发现镉污染的地方。据当时采访的记者报道，那里“人去船空。早出晚归在山上埋死鱼是网箱养鱼户一天只能做的也是主要做的事情。”据河池市政府公布，当时受影响的龙江河段有133万尾鱼苗，4万公斤成鱼死亡，237个养殖户受影响。据报道怀远渔民也受到很大损失。由于污染，政府发出通告不能在龙江河捕鱼，不能饮用龙江河水，不能食用死鱼。沿江渔民生活受极大影响，没有收入，买一桶8元的饮用水他们觉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次采访最吸引笔者的是大船下的网箱，隐约见到一群群鱼游来游去。去年来时在渔港还见上百只的成鸭成群结队在大船上、水边嬉闹，是该户渔民船上养鸭船下网箱养鱼的立体养殖。今天只见几鸭在船边戏水，相比去年不如，但愿是因为养鸭的季节未到。
当有人问到阿洪最大的梦想时，他说非常羡慕岸上稳定的生活。
（宜州监狱 梁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