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是蝉的世界,你听,那彼起此伏的蝉声,便可以感知夏的来临。
一个晴朗的清早,我刚踏进办公室,便发现一只披着黑底黄花“旗袍”的蝉一动不动地趴在纱窗上,似乎以“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的姿态自处。
我担心它的孤独,于是在中午时分,随着蝉语,我独自走进鹿州监狱和谐小区的桃园里,要为办公室里的“花袍”找个“伴”。
桃园不大,但未进入,早就感受到“蝉声如雨”的语境――桃枝上蝉声时而涨起,又时而落下。涨起时,恰如一阵急雨,从枝头上哗哗泻落,令人感受一种雨打芭蕉的美妙情趣;落下时,则如绵绵春雨被风悄然牵去,其声渐远渐弱,直到完全消失。
走进桃园,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有好几只小精灵就停在我头上的桃枝上,欢乐地唱着歌。我停下脚步,猫着腰,仔细观察那几只“花袍”尤物是怎样地欢唱的,也想趁着它们不注意敌情时捉来一只,立马回办公室,大功便告成。
然而,趁着我遐想瞬间,只见一只“花袍”边嚎唱着歌边从枝头向枝尾后退,顺着树尾看,发现停留着一只更大“花袍”,它并不唱歌,而是欢快地时而扇动着双翅,时而停止不动,若即若离,如一弯新月,缥缈瑰丽。我想,这就是昆虫学家法布尔笔下的“蝉的爱情”了。
观察间,一只黄雀不知从什么地方突串出来,低矮地飞过桃枝,掠过豪唱的“花袍”,一下子世界变动悄无声息,而树杆底下的那只“黑袍”,依然时而扇动着双翅,时而停止不动,似乎还在坚持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最高境界。
我生怕又杀出一只“程咬金”,破坏了我的“好事”,于是迅速冲到桃树下,猛烈地摇晃着树杆,祈望着“花袍”们纷纷落地。意料中,桃枝上的“花袍”们果然纷纷落地。可它们都先是仰翻着 “头重脚轻”地躺在地上,既而使劲地扑打着双翅,却总也不能在瞬间翻飞起来。“也许它们根本经不住这么猛烈的震动”“或许他们这样已经过得很好”,想到这里,我为自己的行为自责着。
是啊,蝉生如人生,蝉的世界就是现实生活的翻版,或者说是对滚滚红尘的折射,只不过我们不曾对其细细地体察罢了。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而蝉面对的生命威胁远比我们多得多,我又何故为它们添上一道砍?此时我才了悟“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道理。我悄悄地离开了桃园,将办公室里的那只“花袍”放生。
作者:广西区鹿州监狱三监区 潘荣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