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68岁的妈妈是不知道“母亲节”的,说真得我也不知道,蛮是同事提起给妈妈过这个洋节,我才知晓。于是我也有了念头,给妈妈打个电话,祝她节日快乐。
上午9点中,我打电话回家,电话通了,没有人接。这个时间段,老家村庄的菜地应该是最热闹的,栽苗地、拔草地、追肥地都追着阳光与露水忙着。闲不住的妈妈也定是去了菜地“赶集”,我边想边挂了电话。
妈妈这些年是真得老了,脸上的皱纹,像一条条山路深得可怕。头上的白发在阳光下耀出刺痛我心灵的光芒。她本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儿女都已长大成家。可她总觉得不做点事,身子就不舒服,心里就不踏实。
我知道妈妈定是年轻时穷怕了,当然,她并不是怕自己没有饭吃,而是怕我们几兄妹那饿得无精打采的眼神,盯着她,看着她。每每遇到这种境况,妈妈就会说:“孩子们,妈妈现在就去做饭。”
这个时候,妈妈总是先把饭锅的水烧上。然后,手拿一个布袋停停走走地徘徊在村庄的小路上。她时而抬抬头,时而低下头,时而朝张家望望,时而朝李家看看。考虑再三后,妈妈终于选定了自认为的大户人家,不故结果地走了过去。可当她没借上一粒米出来时,她又不得不走上挨家挨户的借米之路,伴随她的是血色的晚霞和她缩小的身影……
那些年月,妈妈为了解决我们的口粮,她真是想尽了办法。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和父亲上山挖葛根的事。
那天下着雨,妈妈为了不让我们兄妹挨饿,她安排大姐带着我们在家,她和父亲上山去挖葛根。在背着葛根回来的路上,妈妈的脚踩空了,她连同背篓一起摔下山去,不省人事。是父亲把她背回家的,当她醒过来时,看着我傻傻地站在她旁边,她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一边流泪一边不停地说:“孩子啊,我虽怕见不着你了。”
妈妈疼我们,爱我们。在生命遭受重创时,依然想着的还是我们。
回忆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12:30分,我想母亲应该回来吃午饭了。打电话回家祝福妈妈“母亲节”快乐的心,也越来越强烈。于是,我又拨通了电话。
“哦,舅舅哟。”“外婆呢?”我有些着急地问。“外婆刚从水稻地里回来,又去菜地了。”“还种水稻吗?你们怎么不劝劝呢?”我有些气急败坏地责备着外甥。“那外婆要种,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
是的,妈妈要种地,谁能说服得了呢?!她一辈子与地打交道,如果突然不种了,她肯定放不下那份对土地的感情。
黄豆、包谷、红薯、荞麦等等农作物,你说她什么没有种过,什么没有吃过。这些作物生长时都像是她的孩子,披风沐雨、披星戴月的厮守着它们。作物熟透的季节,妈妈把它们一个个、一颗颗、一粒粒地背回家,抱回家。然后,用她那双不满老茧的手,把它们精心打磨,制作成不同的花样,供我们兄妹吃喝。
妈妈做得南瓜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饼。
妈妈从地头把熟透的黄色大南瓜摘回来,先用清水浸泡洗净,退出瓜皮,再将瓜切成片或块,放入锅中蒸熟。待出锅的瓜片块凉后,伴上少量的红薯粉,经过手反复揉与捏的功夫,便做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的南瓜饼。最后,将饼放入菜籽油中或煎或炸,几分钟之后,南瓜饼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来。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挤到妈妈的跟前,围着妈妈不停地转。妈妈会一边说:“走开点,走开点,别烫伤你们。”一边给我们分发着饼。我们吃着妈妈制作的南瓜饼,也渐渐地长大……
是的,那些年月,妈妈爱我们,就必须与土地打交道,之所以她会倍加珍惜与土地的情结。我又能怎样呢?
一天回想着这些事儿,就到了晚上20:20分。老家的天已经黑了。妈妈你回来了吧?我在心里问着。第三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遗憾的是电话依然是外甥接的,他告诉我:外婆累了,睡了!
这个母亲节,终究没有向母亲送出我的祝福。妈妈终究也不知道属于自己的这个节日。我在心里千遍万遍的祈祷:妈妈你一定要睡得香甜,不要挂念远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