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读唐代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深感1199年前韩退之所言之类似问题至今仍广有市场,在一些地方的官场内并未有实质性的改变,还呈泛涌之势。这篇壁记,短小精悍,生动深泼辣,意味深长。将县丞的无奈与无用描摹得淋漓尽致,读之如临其境,难陈其味。
蓝田县,唐代属中道京兆府,今属陕西西安市。“壁记”,即刻在办公处所壁间,用来叙述官署的创置、官秩的确定以及官员的迁授始末等,以便于后任官员了解自己的职责和前任的情况,一般都写得比较平实详细。韩退之的这篇壁记却与一般的壁记不同。
《蓝田县丞厅壁记》记述了一个辅佐县令的县丞,名叫崔斯立的履职情况。崔斯立于815年(元和十年)任蓝田县丞,当时韩退之任考功郎中兼知制诰。该文即作于此年。按照唐代的官职设置,在县丞之下设有主薄、尉等低职级官员,专门负责承办具体的工作事务。在工作过程中,虽然县丞“位高而逼”,但其实权和势力反而在主薄、尉之下。县丞为了避嫌疑而对公事不加可否,形同虚设。这篇壁记,刻画了两个典型的细节:一是县丞崔斯立签署公文时不敢了解公文的内容。在公文发出之前,位低于县丞的吏胥怀抱已拟成的公文,到县丞的办公室,卷起前面的内容,用左手夹住,右手摘出纸尾签名处,象鹅和鸭那样摇摇摆摆地进来,直立斜视,对县丞说:“您还要署一下名。”县丞拿笔望着应由自己署名的位置,谨慎地签上名字。抬头望着小吏,问:“可以了吗?”小吏说:“就这样。”然后退下。县丞“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二是崔斯立有才直谏被贬官后面对现实,去掉棱角,平庸做县丞。崔斯立年轻时勤学苦练,积累学问,怀藏本领。先后在京城与人两次较量文艺,两次折服众人。他任大理评事时,因上疏议论朝政的得失而被贬官,经两次迁谪后做县丞。他刚任县丞时叹息说:“官无大小,只怕自己的能力不能称职。”但在只能闭口无言不能有所作为的现实面前,他只得长叹:“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于是完全去掉棱角,只得平平庸庸地去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丞。
《蓝田县丞厅壁记》,反映出是官场深似海,稍有不慎即有可能翻船。身处官场,其中之学问,可谓大矣!现在,我们只要稍加观察,就不难发现有不少单位的领导班子中存在类似于县丞的现象。有的单位正职与正职、正职与副职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言难尽:正职与正职之间,有的累死,有的闲死;正职与副职之间,有的正职独断专行,一言九鼎;有的副职无所事事,副而无职……
从古及今,有才干并勇于直言、扎实做事的人,未必就有一个好的结果。在现实生活中,说实话、真话难,言多是非多,“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如能明白并适时“尽�去牙角”、“破崖岸而为之”,虽能保持个人平稳着陆,但百姓不希望这样的官员存在,期盼的是有真才、廉洁、为民、真干、实干的官员。
诚如是,则民之幸,国之幸。
作 者:龙兴亮
工作单位:贵州省东坡监狱
通讯地址:贵州省黄平县东坡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