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窗台上，我失眠了。我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是生命的真谛？
几十年的浑浑噩噩，我迷失在浩瀚的生命海洋中，不知道我的生命最终将去何方？是沦落卑微？还是平凡恬淡？抑或是雄伟壮烈？我不得而知。思绪开始混乱，灵魂逐渐向混沌深处飘去……
撑开眼帘，已置身于繁华之中。灯红酒绿的都市并没有让霓虹灯温暖黑暗处的冷清――街道的肮脏角落，那里蹲坐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人，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足以说明一切，可他四肢健全正当年，如此一来，被湮没在黑暗与肮脏之中就是他自己的沉沦与堕落了。
我慢慢飘离喧嚣，在街角处那双畏葸的眼睛中，我找到了卑微的生命。
秋日的山野里，尽是弥漫着野菊的馨香，微微金黄的色调，渲染着山野里的一切，包括那间在半山腰有些颓废的茅屋。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独自在山林中斟酌，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把酒洒在地上，缤纷的落叶将酒气层层吸纳，和着清风，播向更远的地方。
老人受用着无边的秋色，几分醉意时，吟咏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清新与豪放。
从那醉卧在菊丛中满足的鼾声中，我读出了一种恬淡的生命。
我的灵魂仍在向前飘去，巍然陡峭的悬崖便是路的尽头。抬起头，只有寂静无言的山石与萦绕在旁的层层薄雾。然而，峭壁之上，竟伫立着一只如石雕般的苍鹰。
又一阵死寂般过后，鹰展开了硕大的翅膀，向山巅飞去。传说将死的鹰会竭尽最后的力气，向云层顶端冲去，让自己的身体融化在阳光的热度中。
一声长啸似的从天外传来，那该是生命在看透一切后的绝唱，雄伟而壮烈！就在那一瞬间，我回到了现实中，颇有“恍惊起而长嗟，唯觉时之枕席”之意味，再望窗台那倾泻而下的月光，让我想起那畏葸的眼神、在耳边回响的鼾声、长啸声，仿佛在告诉我：生命的真谛无需寻找，一切都已了然……
（平南监狱 黄善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