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几时开始抽烟的我不知道,但是从我记事起就天天看见父亲烟不离嘴,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在厕所蹲着,嘴里永远有一支烟,烟就像母亲一样陪伴了父亲一辈子。
父亲生于1928年,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父亲8岁时,我爷爷就去世了,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就压到了一个8岁孩子的肩上,在那个年代,一个成年人养活自己都很艰难,何况是一个8岁的孩子,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我想,也许是生活的艰辛和负重,是导致父亲抽烟的主要原因吧。父亲抽的都是味重的土烟,就是那种自己撕烟叶再切成细细条后再用一张一寸长的纸把烟丝裹在里面卷成锥形的烟,这种烟比现在盒装烟味要浓得多,父亲就是一边咳嗽一边抽着这种烟过日子的。有一次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抽了一口,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至今我想起那呛人的烟味还记忆犹新,但我一直没想明白,那么难闻的烟味,为何父亲抽得美滋滋的,吞云吐雾,津津有味呢?
父亲爱抽烟,只对这种土烟情有独钟,从不抽盒装烟,我想也许是生活的艰难吧,姐妹出嫁后,上有老母亲,下有六个儿女,个个都是光吃还干不了的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一盒烟可以买一小袋烟丝了,这种习惯也一直没有改。记得1996年的时候,我和老公回家探亲,老公买了两条“红梅”孝敬他,父亲别说有多高兴,一边摸着烟一边说:“买这么贵的烟干嘛”,但是我看得出他很高兴,眼睛都“发光”了,美滋滋的,我本以为父亲会抽了它,但了过了几天都没看见他抽过,还是抽他的土烟,我实在是憋不住了问:“爸,你怎么不抽我们买的烟”,只见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把它换成土烟了,那烟多贵啊,还是土烟好”。这就是我那父亲。
随着年龄和烟龄的增大,眼看着父亲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我们大家商量着要给他戒烟,可那谈何容易,嘴上说戒但是一背过身去又抽起来了,大家都拿他没办法,但是渐渐的烟量没那么大了,可小动作还是时常有的,记得那年,侄子结婚,为了防止父亲“大开杀戒”,我们对烟看得比较严,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放在桌上的烟一转眼就少了两包,不用说一定是父亲拿的,我“奸笑”着跑到他身边,“爸,拿出来吧”。他也皮笑肉不笑地说:“干嘛,我没去那啊,你不要诬赖好人啊。”没办法,被他“偷袭”成功。想想也是,抽了一辈子烟了,要他一下戒掉是有点难的,慢慢来吧,这一慢就慢到了他临终都没能戒掉。临终时,嘴巴一直在蠕动着,大家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想他一定是想着它了,于上前说:“爸,来一支”?我把点燃的烟给他递了过去,他狠狠地抽了几口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叼着烟走了......。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辈子也离不开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