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年夜,第一朵烟花闪亮苍穹,瞬间淹没在黑夜里,唯独那一年,永远绽放在我的脑海里。
犹记得,那一年的烟花,很不寻常。家乡有个风俗习惯,如果家里有人过世,那么来年就不许燃放烟花、炮竹,以此祭奠逝者。奶奶病逝后,我们全家都不曾提及烟花炮竹。二叔喜欢热闹,吃完年夜饭,我们叔侄俩就合计着摆放彩灯,一串二十多米长的彩灯,如何才能别出心裁,的确让人头痛,最终决定绕成“2012新年快乐”的字样。在房顶,叔侄俩就这样忙碌着,找来竹竿定住首尾,中间部分把彩灯固定在绳子上,勾画出“2012新年快乐”的字样,然后我们就去上香,希望奶奶在天之灵能够看到,彩灯一闪一闪,虽然定住了,但依然随风摇荡,我和叔叔相视一笑,效果不错。
夜,悄然降临,小村庄开始热闹起来。我跟母亲包汤圆,父亲和妹妹和面,今年春晚,大家兴趣不浓,只是聊聊我工作的事儿,忽然一阵风吹开了门,面粉撒一地,父亲笑了笑,说到:“仙女散花,福满全家。”我暗自佩服父亲的机智与文采,外边时时传来喝彩声,原来村里人自己开办了小型演唱会,全是原声态唱法,颇为滑稽。
午夜来临,伴随着春晚的倒时声,小村庄的第一颗烟花弹窜向空中,响彻云霄,洒满黑夜。我一个人走到楼顶,风吹的厉害,寒意袭人,俯视这个平日里冷清的小村庄,现如今每家每户炮火连天,烟花仿佛一注注刚从火山口喷射而出的岩浆,时不时传来自家赞叹自家烟花声音,当然也有的羡慕他家的,还一个劲的说来年一定买那家那种。突然,邻居的烟花原地爆炸,火星四射,我只顾赏花,却忽视了安全,烟花屑洒落在我眼前,立马冷却、凝固了,母亲拍拍我的肩膀,说:“是不是很羡慕人家可以放烟花?”我迟疑片刻,吱唔着:“也不是,只是往年都是咱们赏自己的,今年只能看别家的。”母亲笑了笑,说:“别遮遮掩掩的,想就是想,到屋里来,外面凉,露水多,容易感冒。”说完,母亲转身,点了三炷香,拜三拜,嘴里默念了些什么,然后插在香炉上。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我毫无倦意,仿佛更加喜欢此时的小村庄。寒风并没有因为黎明的来临而缓慢,威风凛凛,我点上一支烟,烟灰随风摇荡,烟气随风升腾、舞动,好像小龙在嬉闹,空气中传来稀疏的炮竹声,由于四面是山,声音很响亮,余音袅袅,但却很空洞。
黑夜恢复平静,寒风流窜,烟花已然消逝。
那一年的烟花,至今无法忘怀。
(柳州监狱:袁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