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落在家里的钥匙,无法用于开门,却打开了一扇感动之门。
周五,一大早起来,朝阳温柔地匍匐于窗户上,空气中不时飘过一阵阵晨风,清爽而怡人,调皮的鸟儿在窗边的槟榔树上扯着嘹亮的嗓子,多么美妙的早晨,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切,却很不美妙。
中午十二点,阳光开始毒辣起来,监狱广播已经响起,指挥中心大楼顿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这是下班的节奏。面对着电脑屏幕,我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游走,不时抖动鼠标,一个早上的期刊编排已经使我的眼睛迷离,但下班的号角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右手顺势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没有往时钥匙串的硬劲儿,眼神在桌面扫视一番,双手不断寻觅,办公室的空调黼黻地吹着冷气,然而我的手心还是分泌了一抹汗水,我意识到钥匙落家里了,走到窗前,一股浓烈地光射到脸上,好生厌恶,心理念叨着:“不就换把锁,没什么的。”自然,无助的思绪平息了许多。
午饭后,找了个开锁匠,开锁匠的安慰使我顿生温暖。来到家门口,开锁匠瞧了瞧锁型,手里的工具不断比划着,转头无奈地冲我笑一下,说道:“这种锁,开不了,只能换锁。”我寻思着换就换吧,只要能开门就行,爽快地应了,然而,开锁匠的一席话让我心寒,他说:“目前,我这里没有这种锁,而且锁价要两百多,建议你问一下相关部门人员,他们应该有的。”还安慰我,让我想想其他办法,如果还不行,他就去市里帮我买,我们俩并排走着,此时太阳已正中央,炙热地烘烤着马路,路面不断冒起热气。送走开锁匠,我又陷入无助中,在树荫下来回踱着步子,拿出手机,比划着。
无奈下,抱着一丝细微的希望,拨通了房东的号码,然而,有时往往最小的希望,竟可以解决问题。房东安慰我,并招呼着,让她老公扛来梯子,建议从厨房窗户爬进去。梯子架上去,我让男房东稳住梯子,顺势往上爬,4米高的梯子,最上端的横竹离窗口还高过我的胸部,试探了几下,都没成功,倒是我全身已被汗水淋湿,加之阳光的曝晒,背后辣的厉害,男房东吆喝着:“不行,你下来,我上去试一试。”梯子不断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心里默念着:“给房东试试,兴许可以。”但是,还是决定再试一试,这回我的脚尖缓缓地点到两根竹子的顶端,由于受力面比较窄,梯子很稳,手臂刚好可以压在窗台上,顺势抓住厨房里的铁架子,两脚使劲一蹬,肚皮横在窗台上,挪动着,铝合金来回摩擦,疼的可以,但是我知道不能放弃,继续往里挪,由于铁架没有固定,嘁嘁喳喳地做声,我使不上劲儿,扑在窗台上无计可施,汗水流向眼睛,再加之呼吸困难,眼睛鼓鼓的,辣辣的,手掌直冒汗,更不利于抓紧铁架,我心里顿生退缩的念头,但又不能退,因为双脚离开梯子,往后挪,更没有把握,男房东似乎看出我的处境,使劲儿喊着:“手掌抵住墙壁,继续往里挪,找个合适的体位,把身体撑起来!小心点儿!”我抵住墙壁,又往里挪了两下,感觉身体平衡了,手掌压住窗台,慢慢撑起来,左脚踩到窗台上,顺势往里跳,成功进入,安全着地,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衣服和裤子满是油渍,一痕痕黑印。
一串钥匙,开锁匠、房东的关心,让我感慨良多。一个他乡的孩子,心里满满的是温暖,满满的是感谢。
(柳州监狱:袁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