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童年中,有一口幽深的老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就象一条岁月的河流流过我成长的路一样,至今记忆犹新。
老井坐落在两个生产队之间(每两个生产队共用一口井),井口和井的周围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溜溜的青石,四周是用黄砂土砌起的20公分高的矮墙,防止雨天污水冲进井里。井口两边有两块对称竖着的青石块,石块中间各有一孔,听说是以前晚上为了防止坏人往井里下毒把井口锁起来用的。顺手提上一桶老井的水喝,感觉有一股甜甜的凉凉的细流流向全身,让人瞬间凉爽。
小时候,我家就住在老井附近,每天天还没亮,那些叔叔、婶婶、大姑子,小媳妇就都起来挑水了,三尺扁担不断地发出吱悠吱悠的声音。天亮以后,老井边已经安静了许多,干黄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些异样的图案。有时为了防止水泼出来,人们也会在水桶里放上几片叶子,水在水桶里轻轻荡着,一漾一漾的。我常常纳闷:为什么井里的水永远也挑不完呢?不久,这个问题无意中被我破解了。那年,天大旱,很久没有下雨了,附近的井都已干枯,老井的水位也在不断下降,最后连水桶都摇不开了(那时农村还没有安装自来水,大家喝的都是老井里的水),虽然大家还是早早起来挑水,但是“僧多粥少”,一家也挑不到两担水,为了解决喝水的问题,胆子大的人就会下井舀水,看着别人下井很轻松的样子,为了父母不再为没水喝而苦恼,我也大着胆子偷偷爬下井去,井不算很深,大约10米左右,四周全是用青石条砌成的四方形,往下爬还时不时可以从石条缝里摸出几枚铜钱来。井下很凉爽,在最底部有个泉眼,水源源不断流出来,有时还会有小鱼游来游去,只是干旱时水流量小点而已。整个大旱天,我已不记得下了多少回井,连我自己都觉得胆可真“肥”。可能真的是印证了古人所说的,人长大了,胆却变小了的道理。现在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井突然塌了,我可就完蛋了,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两腿发软。
几年后,我们搬家了,搬到离老井远远的地方去了,我们不再喝老井里的水,喝的是自家打的井里的水,再也不用为没水喝而烦恼了。但老井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烙印,让我无法忘怀。事隔多年以后,我还是忍不住又来到那口老井边,那里早已经没有人挑水,冷冷清清的。越过小矮墙,踩着青石块,我探头往里看去,井里的水是那么深,依然甜甜的,凉凉的……
如今,家乡已用上了自来水,老井旁不会再有吱悠吱悠的挑水声了,干黄的土地已改成了水泥路面,但在闲暇时我还会想起家乡的那口老井,依然陶醉在那吱悠吱悠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