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你帮我开一些安定药吧,我觉得我精神病要犯了,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搞不好会打人的。我以前有精神病的,在广东的时候也有去医院看过的,吃了安定药就好了……”这个服刑人员从进来诊室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诉说自己的忧虑。很少有病人愿意承认自己患有精神病,这个服刑人员确实够另类的,会不会又是伪病逃避劳动改造的顽固份子呢?我在询问了他一些问题后,发现他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还不具备充分的条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于是决定先予一些安慰药他服用,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但是没过几天,就听到他因为与人打架被关禁闭了。因为情况较为特殊,于是我到禁闭室了解相关情况。
原来是因为别人用粗口问候了他母亲几句,他就跟别人打起来了。“为什么不及时向警官报告呢?”“第一次的时候,我跟警告报告了,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反复多次的粗口骂我妈妈,我受不了。我知道我精神有问题,你们可以取笑我,甚至打我都可以,为什么要骂我妈妈呢……”“或许这些粗口是别人的口头禅,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呢。”“我能听的出来,他是故意的,一次就算了,反复多次的挑衅,我忍不了。我觉得最亏欠的就是我母亲,因为行差踏错犯了错误,在外面逃亡很久都没有回过家,只是通过亲朋好友那里听说关于我母亲的消息。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要受到相应的惩罚,但还我母亲没有错啊,他没有权利骂我母亲……”他有点激动起来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无从考究他话语中有多少真假,他的言语行为确实又有点异于常人,但是他对母亲的感情,我相信是真的,那激动颤抖的语调,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母亲,无疑在他心中占据着及其重要的地位。“因为这点小事打架被关禁闭,你觉得值得么?”“我不觉得这是小事。”短暂的沉默,我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一会过后,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他的过去史。而我的思绪却开始飘忽。以前也遇到过相类似的情况,他们多少都有些生理上精神上的小问题,单单依靠药物,很难解决根本问题,或许他们更需要的是心理上的疏导: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亲人间的理解。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之下,或许很难做到。
隔着禁闭室的铁门,我看着他的眼神,心情有些复杂,同情怜悯谈不上,但又不是憎恶厌烦。这个为母亲打架而遭禁闭的人,我试着去理解他的思想行为,那些所谓的判定他是否精神异常的言行举止突然变得微不足道,他对母亲的尊敬与爱是那么的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