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墙里有“登天的感觉”吗?

时间:2014-10-06信息来源:浙江省十里坪监狱作者:

 前段时间阅读了心理学家岳晓东的咨询手记《登天的感觉》,不禁被他个人的专业素养和实践经验所折服,原本专业性很强,实践性很高的心理咨询工作被他写得通俗易懂。

岳晓东博士在出国学习的飞机上受一位外国老教授的一句“心理咨询就是使人感觉良好,犹如登天的感觉”的话影响走上了心理咨询这条路,并且一发不可收。这本咨询手记里的十个案例涉及到心理咨询的方方面面,囊括了现实疗法、格式塔疗法、来访者中心疗法、理性情绪疗法、精神分析法、交互分析疗法等各种咨询技能,可谓包罗万象但却不枯燥乏味,就像书的开篇语写的一样,“不枯燥,不讲大道理,像讲故事那样”。

阅毕,我陷入思考:登天的感觉,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理咨询,它对于监狱服刑人员意味着什么?有病的感觉,羞愧的感觉,还是见不得人的感觉?我试图去找到这种“登天”感觉,去深入了解心理咨询对于监狱服刑人员意味着什么。于是,我带着“你眼里的心理咨询是什么”,“心理咨询的感觉是怎样的”两个问题来到服刑人员之间。

徐某,因犯诈骗罪被判13年有期徒刑,在2010年5月即将呈报减刑二年之际,因狱内重新犯罪,被龙游人民法院加刑一年六个月,原有考核分600余分被清零,并撤销事务犯岗位。面对着遥遥无期的刑期,该犯精神萎靡不振,思维出现障碍,反复出现言语性幻觉,错误性幻想,晚上睡觉恶梦连连,白天无精打采,劳动消极,对任何事物都悚洋洋的,缺乏兴趣。用徐某自己的话说就是:愧疚和悔恨始终像阴影一样跟着自己,每天生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在未接受心理咨询前,徐某认为心理咨询不过是“警官借着谈话来修理我”而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接受了监狱给其安排的心理咨询。随着咨询工作的深入,徐某由开始的抵触到最后的敞开心扉,由不信任咨询师到信任咨询师。在最后一次咨询中徐某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说了很多真心话,“当我要揭自己的伤疤时,感觉很痛,尤其要自我解剖狱内重新犯罪的原因,无地自容”,“心理咨询唤起了我重生的欲望,点燃了我的生命之火”。如今,学会客观审视自己重新犯罪的根源,找回踏实改造的勇气的徐某已连续三年获省改积,2014年5月呈报减刑二年,余刑只剩下五年。

李某原系上海某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经过数年打拼,自主创业成立咨询公司,但因一时糊涂与朋友一起酒后失控犯下轮奸罪,被判十一年刑期,断送事业。入监后,原本性格就孤僻的李某因自责和强烈羞耻感将自己封闭起来,不与同犯说话,拒绝交往,逃避集体活动。监区安排心理咨询师做李某的工作,一开始李某抵触情绪强烈,不肯敞露心扉。咨询师在得知李某因犯抢劫罪深陷强烈自责和羞耻而使自己封闭后,便淡化自己的警官角色,以一个青年人朋友的角色,认真倾听并运用共情,逐渐打开了李某的心扉。咨询后的李某说:“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咨询,但是咨询后我懂得,当别人骂罪犯是社会垃圾时,我就会有一种新观点,把自己当作是可回收的垃圾。”在李某看来,可回收垃圾可能就是他对接受心理咨询后的重新认知。如今李某服刑三年,呈报减刑一年四个月,年年被评为改积和改造标兵,原来那个精神压抑,心情烦燥的他变了一个人,久违的笑容回到了他脸上。

心理咨询不管是对徐某的重树“点燃生命之火”的希望,还是对李某的重建“可回收垃圾”的认识,都有一种让人飞翔在云端般的美妙感觉。“登天的感觉”对于监狱里的服刑人员来说,可能是可望不可即的。天,一种自由、开阔的象征,服刑人员是在刑法执行期里被剥夺自由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有对自由的渴望,也有权去感受这种自由的感觉。我在想,做为监狱里的心理咨询师,如何才能让他们在大墙内感受到“登天的感觉”,这是否要我们放下警官的架子,不去教训他们,而是开导他们。在心理咨询过程中,不是少听多说,而是多听少说;不是替他们决策,而是帮他们决策;不是心理分析,而是思想沟通;不是强化他们对别人的依赖,而是强化他们的自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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