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监狱 宇文洲[①]
现代监狱文化的形成才是农场型监狱真正转型为安全有序、行刑公正、矫正科学、形态完备、运行规范、素质精良的现代监狱标志，文化冲突是转型过程中各类错综复杂矛盾和问题的根源结点。用文化经纬对转型过程中的问题和走向进行实证性纵深分析和应对考量，是推动转型的最根本路径。
一、农场型监狱文化与转型期文化冲突
文化是“隐藏在人的行为背后的凝聚性力量”[②]，农场型监狱文化是指其文化群体在长期特定环境中形成的精神诉求、制度要求、物质形态追求及背后支撑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的总和。
现代监狱建设有着明确的文化逻辑，以与社会发展同心、同向、同轨的与时俱进现代性为目标，具有理性的、契约的（核心是法制契约）、主体的、创造性的文化机理和文化模式，它必然与传统农业经济模式下形成的经验性、人情化、相对粗放式的文化模式形成冲突。它冲突的实质是原有文化难以适应现代监狱建设的时代性需求而产生文化撞击新变局时的结构重组，是传统“文化图式”沿着现代监狱建设文化逻辑的破除或改变、孕育出新的文化模式；它冲突的作用在于促进“系统地理解自主与自觉行为的合理性根据与理由，使我们的信心信念与信仰得到理性的支持、知识的支撑与智慧的依托”[③]；它冲突的过程是政治生态、物质诉求、社会关系情境、精神取向等“先天性”文化因子与时代性应然文化元素在现代监狱文化模式重构过程中相互吸收、借鉴、融合、优化、成型、渗透等生成过程。
二、农场型监狱转型期文化冲突的实证分析
1、城市化生活愿景与现实存在状态的冲突。一是“走读式”生活需求变更冲突。当前，“走读式”已经成为农场型监狱最贴切的现实生活方式的状态解读，特殊属性致要求、节奏、方式和社会工作的应然异轨；客观上实战人力资源现有配备不足、远离城市的区位条件；主观上强调“格式化”控制致弹性调整的灵敏性与及时性“呆滞”等，形成对生活愿景需求与现实状况差距的“相对剥夺感”[④]冲突。调研发现：当前农场人最大的困惑不是收入，而是“与社会主流的城市化生活方式脱节”。二是社会化价值实现走向变异冲突。对苏北4个农场型监狱100名民警的随机访谈调研证实：住房城市化带来生活的经济成本、尤其是不能陪伴孩子和照顾老人而形成的“教育焦虑”、“赡养焦虑”等精神成本上升，面对社会现实而产生了相对普遍的无助与彷徨感，单位归属的优越感和职业的自豪感受到挑战，受到此类困扰最大的是30―45岁之间的监狱骨干力量群体。同时，当他们的生活空间面临着更为开放的社会化环境时，对职业从一而终的观念“后窗”也正在被打开，明确表示“在社会上有营利性投资”的占35%、“有职业外谋利意向”的占63%，在社会多元的价值观念和实现路径面前呈现出“自由躁动”的活跃状态，尝试经商开店、集资放贷、投资谋利等正在成为社会化多元价值实现的方式选择。三是传统“观感优势”变化冲突。与周边社会居民相比的经济收入差距缩小，与城市监狱相比区位偏僻且工资存在“地区差”，尤其是近年来房价上涨等因素导致的资产增值和投资性收入放大了与城市监狱人的收入差距比值。“能吃苦”与“很憨厚”等耳熟能详的对农场人调侃式自评和他评的背后，真实地映衬出与城市监狱“自比”中的潜意羡慕与嫉妒、自卑与不平。同时，向现代监狱转型意味着原有宽松自在变成了需要承受的更大压力，传统“观感优势”被颠覆而带来观感落差大、心理失衡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