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过岁月的河

时间:2014-11-17信息来源:重庆市南川监狱作者:

 题记:流水带走了光阴的故事,也改变了许多人,也改变了生活的模样。记忆总会让人变得理性,也会让人变得深沉。时光悄悄地流逝,就像一条小河,只有你趟过,你才会感受到其中的故事。

20世纪五十年末,由于大跃进运动及牺牲农业发展工业的政策所致,全国性粮食短缺,导致中国农村普遍闹饥荒。特别是1959年至1961年期间,农民普遍吃不上饭,是建国后最严重、最困难的三年时期。

在那个年代,位于重庆市云阳县的马鞍山煤厂(重庆市南川监狱前身),因为粮食都由政府统一供应,也面临着粮食供给不足,民警和罪犯吃了上顿愁下顿。 

为了彻底改变这种困境,煤厂领导班子经过研究,并征得当时万县地委和公安处的同意,1962年初春,马鞍山煤厂副政委高双德带领69名民警和728名罪犯,跋山涉水,陆续从云阳县马鞍山煤厂整体搬迁到梁平县铁门游民农场(后为金华农场),自此拉开了南川监狱自力更生创业的新篇章。

回忆起六十年代的那段时光,年逾80岁的老革命鲁昌焯记忆仍然非常清晰,他为我讲述了发生在那个年代的故事。

再造一个“南泥湾”      

1962年,二十出头的鲁昌焯跟随组织到金华山上的铁门游民农场工作。鲁昌焯记得,那时的金华山,交通闭塞,自然条件异常艰苦,人烟稀少,坡陡林密,荆棘丛生,荒草满野。没有公路,没有住房,没有水电,满目苍凉,仅有的几排土瓦房,年久失修,风雨飘摇。面对重重困难,加之恶劣的条件,民警们并未被眼前的现实打倒,反而坚定了他们扎根金华山,再造“南泥湾”的决心。

鲁昌焯记得,当时首先要解决的是住宿问题。在场领导的带领下,所有民警和罪犯全投入到搭建住房的工作中。为了尽早能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分白天黑夜,民警们带领罪犯砍毛竹,割茅草,平土方。

最令人深刻的是,个别同志因为砍毛竹,不下心把手和腿砍伤了的,简单包扎下,裤子一挽,即刻跳进泥浆中,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硬是在短短的十几天内迅速搭好了民警和罪犯的简易茅草屋,解决了住的问题。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到了夏天,暴雨来临,茅草屋顿时水流成河。更严酷的是到了冬天,北风呼啸,四面透风,民警一晚基本上睡不上觉,身体差点的民警,蜷在一旁打哆嗦。

为了保证罪犯休息好,不感冒,不生病,民警们还把自己不多的衣物给了罪犯,及时稳定了罪犯的改造情绪。

但最重要的还是粮食问题。只有尽快恢复生产,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填饱肚子,才能从根本上扭转农场的困顿局面。

那时,给鲁昌焯印象最深的是,一天三餐均是吃红苕,一月能吃上两次大米和肉就很满足了,食物的短缺导致民警和罪犯普遍营养不良。实在不行,民警们只能冒着危险去捕只野猪,打打牙祭,改善下伙食。即便这样,民警白天还要带领几百号罪犯在山坡上开垦土地,种粮种菜,晚上还要组织罪犯学习改造,真可谓两眼一睁忙到天黑。

经过两年的发展,在全场民警的辛苦努力下,硬是在大山里的山坳里建起了一所监狱。此时,农场的经济情况好转了,也陆续将茅草屋改成了土瓦房,进而住宿条件得到了进一步改善,刮风下雨不再是四面透风、水流成河,有了能够安稳睡觉的房子,民警和罪犯也能够吃饱肚子,营养也能跟得上,农场的工作也逐渐进入了正轨。

因为长期在山林里组织劳动,民警们衣服和鞋子也经常被水珠打湿,时间久了不少人得了关节炎。直到现在,一遇到下雨天,鲁昌焯两腿就发麻,隐隐作痛。

追逃路上的艰辛险恶

尽管各方面条件都在好转,但由于监管硬件差,脱逃现象依然比较突出,抓逃也成为民警们的一个核心工作。

为了能够及时抓捕逃犯,民警们可是煞费心思。加之信息闭塞,没有对讲机,没有电话,交通又不便。只能靠两条腿,长途奔波四面围堵。

1964年3月,一次外出劳动时,一名罪犯趁机逃跑了。短时间内,消息迅速在全场内传开,顿时炸开了锅,许多罪犯也是蠢蠢欲动。为了及时安抚罪犯情绪,打消脱逃罪犯的心理,场部立即抽调部分民警,兵分三路,从不同方向,挨着进行排查追击,并在沿路主要道路设置关卡。

鲁昌焯记得,追逃的那几个昼夜,民警们白天挨个山头搜,晚上在山里风餐露宿。有时不小心还会掉下半山坳,时不时还会面临野兽的袭击,危险随时可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5天后,追逃民警张代军(化名)向一农户打听到该罪犯已经逃到了山下。按照群众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硬是将目标锁定在一栋废弃茅草屋里。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张代军(化名)及时通知附近其他追逃民警,赶赴藏匿地实施抓捕。

茅草屋有点破旧,门一直是关着的,看不出来有人会在里面居住。细心的民警看到地面上划出的印迹,确定逃犯还在里面。

当时考虑到罪犯可能手持凶器,如果正面抓捕,可能会有危险。民警们只能一边做思想工作,一边伺机抓捕。但狡猾的罪犯一直不露面。无奈之下,民警张代军把子弹上了膛,一脚踹开门,带头冲了上去。

突然罪犯从侧面像恶狼一样扑了过来,张代军防不胜防,张代军倒了下去。但幸运的是,罪犯没有凶器,张代军正对着罪犯心脏开了枪,子弹打中了罪犯。

回想起这件事,鲁昌焯心有余悸。如果当时罪犯真的手持凶器,那时可能倒下的可能会是民警了。想想当年的追逃,危险无处不在。

不堪回首的爱情

地处1000多米的金华山,环境恶劣,工作条件差,山上工作繁忙,许多年轻民警除了探亲,很少下山,基本将自己的青春奉献在山上,没有爱情的憧憬,没有婚姻的幸福,让一些民警成了领导心中的一块病。

当时,在外人看来,这不是一个光鲜的职业,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更谈不上找到合适的妻子。更有甚者,

许多农村的女孩子听到是金华山上上班,一听就扭头离开。

鲁昌焯记得,场部领导为一名年轻民警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是山下农村的。为了能够保证见一次面,领导费劲了心思,给女孩子说山上有多好,这个男民警有多优秀。

到了见面的这天,男民警仔细打扮了一番,增加点成功的机率。谁知见面没多久,聊了不到十分钟,女方就离开了,后来再也没有下文了。

这个男民警因为找不到对象最后毅然辞职离开了金华山,另寻出路。在那个岁月,也许这份职业是挡在幸福婚姻的一道坎。

也因此,许多男民警因此荒废了他们宝贵的青春,牺牲了他们应当拥有的美好情缘。在当时那种条件下,许多年轻民警在婚姻和爱情这方面基本上没有选择的余地。

后来,许多民警就因为找不到对象,干脆辞掉了工作,远走他乡,或者匆忙变卖自己的爱情,草草与自己不相爱的人结婚。再到后来,为切实解决男民警的婚姻问题,上级部门出台了政策,农场子女可以自由恋爱,也就形成了“自厂自销”的姻亲关系网,也就出现了今天的“子承父业的”连带关系,献了青春献子孙,这也成为那个年代不可抹去的历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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