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围墙已经修成了,它将开始收押服刑的人。围墙把这些罪犯与外面隔离开来,不过一棵大树也被围在里面了,倒不是它自投怀抱,在建成监狱之前的一百年,它就存在于此,现在它己经是合抱之木,大得都移不走了。这是一棵山玉兰树,由于它只生长在南方的大石山区,古代的先民给它取了个 “山玉兰”的奇怪名字,它是一棵长年著花的树,现在已经非常罕见了,只有干部(当时,警察的称谓是“干部”)老张知道它的名字,知道它是一棵怎么样的树,老张的祖父是大石山区的草医,知道太多草草木木的根由。
监狱内,新进的二百多号犯人被随机的分为三个宿舍区,其中有一个就在这棵树旁,这个点的犯人就由老张管理,另外两个宿舍区就离这树很远。犯人中三教九流都有,但是最多的还是之前是土匪的,解放大军进广西平了匪患后,活捉来的都关在监狱里。这些人进来后,在政府的教育下,认罪服法,重新做人,大事他们还真不犯了,不过火气还是暴得很,犯人之间两句不合就要打架,各山头的土匪在外面一般都有矛盾,连同伙为匪之前也有“分金不均”、“相互吃水”的“旧帐”,当这些人都关在一个围墙里,扭打斗殴就是家常便饭了。那年头干警少,一个人都要干五、六个人的活,管要紧事是可以的,但一些小打小闹的事管还真管不过来。
老张管的那些人开始火气也不比别的点差,不过,奇怪的是,但渐渐的转变得好了起来,骂人的少了,打架的也鲜见了。大家说,一定是老张有什么管教的“秘方”!干部们每次喝完自酿的米酒后,都叫他坦白坦白,别一个人进步让大伙落后呀!老张也每次都只是咧着个嘴说没啥个秘方,有“秘方”你们也带不出我那棵山兰花树下的几间囚房。有一次老张给酒灌急了,就说那你们把点上那些火大不好管的都匀给我吧,我把自己点上好带的都分给你们,这下行了不?!大伙说您老有本事的人,那就这样吧!
于是全监狱的“严管犯”都“拱”进了老张的点。这样,那近八十号人在第一天就像炸了锅一样�!有几个打架的都挂了“彩”,第二天又有几个犯人挂了新“彩”,好在口子都不深,老张看罢,只笑着说了句“牛犊子”,笑笑走了。
不过,在老张管的这个点,似乎老张真有别人所说的“秘方秘术”,打架斗殴的事还真渐渐少了,到第二个月,竟然没有一个人打了,大伙看在眼里,更相信老张口袋里藏有什么“秘方”了!
“王排长”是个从东北打过了长江,再从长江打到镇南关的原野战军侦察兵,他在监狱里向来以见多识广而闻名,他在多次暗中对老张的工作方法观察后,一天夜里,终于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去请教老张,问他到底有啥个秘方呀?老张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同事,带着他走向监狱内的那棵山玉兰树,说:“小王咱俩在树下坐坐,让我俩坐个一时半会后再说‘秘方’的事。”他们就这样在树下坐了好长的一会后,老张问小王说这会你感觉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心神爽朗、胸中有隐约的喜悦之感?小王说对呀!在这棵树下,闻着它淡淡的香气,真是感到心里舒坦、心神爽利得很呢!老张说好了,你已经得到秘方了,秘方就是这棵树呀!
原来,这里的犯人的转变还真拜了那棵山兰花之功。山兰花在古代曾广布于两广一带,先民们对它都很熟悉,它有非常独特的功能,能正人心智、扶人正气,对消除人心中霸戾之气更有奇特疗效。监狱里那些原来做土匪的,都是些心智失走、霸戾气盈的人,可幸的是正好遇到了这棵今天已经非常罕有的山玉兰,他们每晚的睡眠其实就是一次润物无声的“心理治疗”的过程。这棵山玉兰树能与他们朝夕相处也算是做到“物尽其用”了,它在大山旁默默的生长了一百多年,今天才算是“功德圆满”。这真是机缘巧合的一件事。
文章写到这里也就结束了,需要以正视听的是,改造好一名罪犯,离不开思想、文化、技术等方方面面的学习教育,远非如文中所言的“一棵树的功效”所能,这里只是“小说之言”。
(三监区 全海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