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长假,我回老家山阳看母亲,在家我对母亲说,有车方便,我走时一块过商县玩几天。母亲有些犹豫,不愿走,我知道她总是离不开老家,嫌城里楼高出入不便,没人说话。后来,邻居大妈劝她;“去吧,娃接你就去,咱们老了听娃的安排。”“那好!”,母亲答应了。10月4日,妻子开车,我们一同回到商州。母亲是坐不住闲不惯的人,国庆期间高速路免费,我和妻子出去的愿望很强。5日,经商议,带上岳母,我们一起去棣花。说实话,我外出旅游的次数不少,唯有这次是最高兴的,有两个母亲一起出去,真是难得,何况,母亲和岳母接亲家快20年了,也只见面四次。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景区大门,一根20多米长的楠木作为门梁,让人很是羡慕。进了园子,就是占地千亩的玫瑰圃、紫薇园、荷花塘,花们争奇斗艳,竞相开放;还有竹子扎的孔雀、大象、长颈鹿各种动物造型。母亲兴致很高,边走边看,我见到标志性建筑,就让母亲停下来给她照相。她很配合。母亲今年88岁,这一生最远就是到过咸阳,没到风景名胜游过,这一次算是真正的旅游,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把园子逛完,走到清风街口,岳母走不动了,岳母今年79岁,老是腿疼。我说,在这里歇会,买些啥吃的,她们都不吃。妻子说那就回。我心里想贾平凹文学馆还没看的,就回去了,有些不舍。顺为孝,我还是依了两位老人,返回了。他们看不看贾宅,不是多要紧的。平日多陪陪父母,他们老了的时候,想去哪看看,腿不听使唤,多可惜,你再多的愿望都要落空。
11月20日,外地几位文友来访,我邀请他们去丹凤,他们欣然应约。这次直奔主题,车子下了高速,从小路直接开到棣花街道,在棣花中学门口下车,穿过巷子,径直就到了贾平凹故居前。门前卧着一块“丑石”。进了贾平凹居住的院子,与6年前我来时样子变了许多,院子用青砖铺着,墙粉的白亮,贾的弟媳妇看着院子,在西边的厢房了卖贾平凹的书。没变的是院子里梨树不肥不瘦的孤立在角落。紧挨着的是贾平凹文学馆、艺术馆、书画馆、音像馆。
在文学馆,贾平凹各个时期的著作展在橱柜里,还有他在老家的清风街道上的照片,及他在西安的生活照,门后把贾的所有著作拍下来,排列起来,有两人多高。老贾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那些作品好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枝条、叶子。商洛文学大哥大鱼在洋说,“商洛的文学大神贾平凹是从棣花的的一株不起眼的小树长成了几个人也搂不过来的大树。我们这些文学老青年便是怀揣成为大树的梦想白了少年头的,尽管也依然没长大可毕竟奋斗过,也算知道了文学的深浅。”商洛的文人都自称是贾平凹这棵大树下面的小树,小草。
现在一些年轻人总爱说,压力山大,在机关工作的一两年不提拔,心里就发慌。看着堆积如山的作品,我就想着,如果有贾平凹这些如山大的书籍,一定就会使压力如浮云了吧。没有奋斗、努力,总想一蹙而就,压力大是自然的了。 “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运气。”
商洛著名诗人远州在回忆他与贾平凹的交往时有这样一段记载:1986年春节,贾平凹回故乡丹凤过年,我专门去拜访他,他很热情,临走时,还给我写了这么一段文字:“文学创作是一种真情实感的活动,自始至终都在发现自己,认识自己。要培养自己观察能力,想象能力,叙述的能力。多读多写,边读边写,这样方能提高。身在丹凤,就多看重身下这块土地,使创作有根基。力戒骄傲,力戒浮浅。应有大志气,狠劲来对待这项事业。”这也是贾平凹对自己的要求吧。现在兴心理咨询,据说一个小时要4000多元,真心去做一件事把成败看淡些,就不会花那冤枉钱。《废都》被封杀时,贾的压力可想而知。他用作品证实了自己,消解了压力。
从贾平凹故居出来,我们到电影《高兴》原型刘高兴的家,院子里立起了新盖的二层楼房。有马河声等文艺名人的书法作品。更多的是高兴自己的作品。农民啥时有自己的安居之所,不去外面打工,有自己的精神生活也就真该高兴了。从高兴家出来,到全国仅存的三座金代建筑二郎庙,那里有宋金分界石桩,东边属宋,西边属金,可见当时金国势力之广。在清风街,平时人少,大多店铺都关着门,街道上有位妇人卖木瓜,我们每人买了2个,拿过木瓜的手香气很重,真是手留余香。诗经上赞木瓜: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诗经•国风•卫风•木瓜》。出了清风街,朋友说,荷花败了,其它地就不用看了,正好与我上次来接上个头,我们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总觉得意犹未尽,23日是周末,我约同事敬菲、建强两个小文青去那里看看,他们一个要参加国考,一个昨晚值班才回家都不去。我一个人坐上商州开往丹凤的5路公交,心思满满的去。一路上,上人下人,车走得慢,40分钟才到。这次我在公交终点站也是商州与丹凤交界下车,一个人很随意,下到丹江河里,想拾块好石头,这几日雨多,河里水混,很大,没见到中意的。想想贾平凹小时候一定在河里摸鱼、打江水(商洛方言,即游泳)。闲了面对笔架山发呆。(贾平凹村里人说,贾的家门正对着对面的笔架山,古时那里有文魁庙,香火不断,贾平凹是文曲星下凡到村里。)我沿着第一次路线一直走到清风街,来到高兴的家,高兴的家里人正在吃饭,我和他的家人聊天,家里人告诉我,高兴年龄大了不外出打工了,只在家里写字,卖贾平凹的书。这里人好客,你随便在他家转,买不买书,都不会给你难堪的脸色。不像你到南方一些景点庙宇,小商小贩总会让你烧高香、买纪念品,不缠你几个钱不肯罢休。
再次到贾平凹的四个馆子里走了一遭。又是一番感受。贾平凹最初是人不是神,就像玄奘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成了神。贾平凹是药罐子,几十年吃药,但他还是一头扎进文学里,最终用千万字的小说、散文等作品修炼成“神”。他日常说话很神。一次陈忠实与贾平凹开玩笑:“好长时间不见你了,咋头发少了恁多的。”贾平凹非常机敏地说:“我看主席头发完了,就虚心向你学习,没事了一根一根往下拽哩。” 陕西文学界两位领军人物的精彩对白引得一帮人听后哈哈大笑。他正式场合讲话很神:在商洛学院举办的“贾平凹与中国当代文学全国学术研讨会上他说,我总觉得,云是地的呼吸所形成的,人是从地缝里冒出的气。商洛在秦之头,楚之尾,秦岭上空的鸟是丹江里的鱼穿上了羽毛,丹江里的鱼是秦岭上空的脱了羽毛的鸟,它们是天地间最自在的。我就是从这块地里冒出来的一股气,幻变着形态和色彩。更神的是他的作品。他描写雾:“像是峪里有一位烟瘾极大的神,从峪口的咀鼻里一团一团喷烟。”这是多么接地气的话。没有细致的观察与语言表达能力是写不出的。这就大家,真的大神不服不行。难怪在10月召开的文艺座谈会上,习总书记说,“你以前的书我都看过。”,他宣传本领也很神,商洛这几年一直想做宣传,但是没有很好的广告语,找到贾,他竟然写了首歌词《秦岭里最美的地方叫商洛》,赵季平作曲,谭晶演唱,好家伙,文坛与乐坛结合,一下子传唱开来,“秦岭最美是商洛”品牌就打出去了。只有神才能做到吧。
大神在书房悬挂了一块匾:待星可披。意思是什么时候星光才能照着他。他把写作当做耕种:任何土地都是越耕种越长庄稼。人没有吃饭吃厌烦的,地没有长庄稼长厌烦的。幸运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美孚文学奖、红楼梦文学奖、矛盾文学奖就是照着他的星光。他说,得奖好像过河遇到了桥。“世界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如果各行各业的人都像贾平凹一样热爱自己事业,何愁成不了事。
去了还想去的地方叫风景,三次去大神那里,大神给了我三次感悟,值。




丹江河

二郎庙

贾平凹文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