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个宁静的夜晚,总是梦见老教导员开朗的笑容和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柑桔林。梦醒来,眷恋的思绪还会飘到那遥远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我从学校毕业,匆匆告别繁华的邕城,背着简单的行襄,带着梦想,踏上人生新的征程。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颠簸,我们一群意气风发的青年来到一个偏远之地---新桥劳改农场。透过车窗,一路上满眼都是绿,绿的山,绿的树,绿的水,还有那一望无际的甘蔗地像一片茫茫的绿海,我仿佛置身于绿色的世界,顿时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记得报到那天,跟我一起报到的其他同志都在场部下了车,只有我一个人还要继续往前赶路,听说是要到离场部还有5公里远的果园大队。沿着乡村小路,经过一段弯弯曲曲的爬行,车子一个小半坡上停了下来,一位瘦高个子的老同志早已等候在路旁,看到我就笑声爽朗地迎上前来打招呼:“年轻人欢迎你,一路辛苦了。”经介绍,他就是这个大队的教导员。他热心地为我安排住宿,叮嘱一些饮食起居的细节,这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到十分亲切和温暖。
第二天一大清早,教导员就领着我到办公室认识队里的同志们,还领着我到各个工作点熟悉现场环境。工作的现场是一座座山岭,长满了柑桔树,是好大一片果园。听介绍原来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岭,是教导员带着同志们一锄一锄地开垦出来变成果园的,经过数年经营,果园已经有了较大的规模。了解了果园情况,我不禁对这些拓荒创业者产生由衷的敬意。
教导员是一名德高望众,工作经验丰富,性格开朗的领导。在此后的艰苦岁月里,他的言传身教给了我许多难忘的感受,不断激励我成长,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做好工作,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那时候工作很忙,恰逢果园采摘的季节,带罪犯出工、点名、组织学习、谈话教育、写材料等等,一天又一天,循环往复,感觉事情没完没了。工作枯燥乏味,梦想与现实有巨大的落差,我感到憋气难熬,于是在工作中常常表现出对罪犯的教育简单粗暴没有耐心。看着昔日的同窗好友一个个事业有成,自视甚高的我常常慨叹自己命运不佳。教导员很快察觉到了我的思想情绪,就找我谈话聊天,劝导我“把目光放远一些,首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无论多远的路,都要从脚下开始啊。”道理是明白的,可是一回到实际中,我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去做好事情,总是觉得眼前的工作与梦想距离太远,将来恐怕难有事业成功,为此心神不安,焦虑苦恼。但是,我越是急于求成,成功越是迟迟不来,越是焦虑苦恼,更加没有心思去做好眼前的工作。
那一天,当一天的工作完了之后我不仅感到十分疲惫,而且还对自己发了脾气,自己恼火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教导员邀请我去他家坐坐,“冷静”一下。
尽管很累了,但是我还是跟着教导员去了他家。刚一踏进家门,教导员就大声地叫唤:“宝贝,爸爸回来啦!”。话音刚落,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个五、六岁左右漂亮的小女孩步履蹒跚地挪向教导员,然后高兴地扑到教导员怀里撒娇:“爸爸我想你啦,我今天可乖了,没有惹李奶奶生气。”看着我有些疑惑,教导员给我冲了一杯茶,然后解释到:我也有一个梦想,一个要让女儿幸福开心的梦想。她出生时腿是残疾的,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是又当爹又当妈,李奶奶是老邻居,每天我上班时就托她帮照看一下。
听到这些我有点哽咽,我不知道教导员的生活有这样的境遇。他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也没有向同事朋友寻求过帮助,更没有向单位要求特别的照顾。事实上,教导员总是在帮助我们,总是激励我们在生活中要向前看,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