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农场,感觉就似离乡五年的赤子回家,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一见到曾并肩作战11年的故友,老桥也变得异常的兴奋,远远地张开怀抱夹道相迎。好伙计,还是一样的亲切!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五成群的麻雀争先恐后在我跟前做起了向导,但又担心我跟不上,飞飞又歇歇。漫步在老桥上,我贪婪地呼吸着稻香,贪婪地欣赏着周围的一景一物,思绪早已溃了堤,往事历历再现……当看到江鲫竞逐着漂流而去的落青时,我顿醒:此水已非彼水,当年的河水更不复存!是啊,监狱已退出农场的舞台,时过境迁,人事皆非。唯桥还是那座桥,尽管坑洼地面和泛砂护栏满载沧桑,但仍老当益壮的坚挺。我不禁为老桥的执着和坚守深深折服,在朝阳的照耀下,但见老桥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我若有所思:老桥不正是我们监狱人民警察的写照吗?
老桥的地位是低微的。没有雄壮的体魄,没有华丽的外表,甚至没有良好的修缮,处万人之脚下而不卑不亢。想当年,我们监狱警察的身份不也如此吗?多少监狱人啊,戴着“五等警察”、“泥腿子”、“乡巴佬”等矮帽,默默地奋斗在高山、在平原、在矿上、在井下、在田间、在工场……他们用血肉之躯为囚子们架起了一座座新生之桥,为社会稳定和工农业发展输送了巨大正能量!
老桥的胸怀是博大的。“来的都是客”,不管千钧重担,还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老桥都给予希望,迎之来又送之走。多少监狱人啊,以改造人为宗旨,在希望中挽救一个又一个失足囚子,他们不是老师,胜似老师;不是医生,胜似医生;不是父母,胜似父母!
老桥的追求是执着的。不管狂风、暴雨、烈日和雷电如何肆虐,也不管车碾、人踩、畜踏、水击甚至洪灾,老桥始终矢志不渝。多少监狱人啊,他们远离都市的喧闹,远离璀璨霓虹,远离风花雪月,不管春夏与秋冬、星移物转,也不管严寒酷暑、疾风暴雨,始终默默地战斗在自己的岗位上。多少监狱人啊,为了理想和事业,他们又将“矮帽”传给了自己的兄妹、儿女,甚至孙子的手中。
老桥的身影是忙碌的。数不清的车子驶过,数不清的人走过,还有数不清的河水淌过,老桥总是乐此不疲。在神秘的高墙里,随处可见监狱人忙碌的身影:劳动改造、思想教育、行为矫正、心理矫治、传识授技,还有囚子们的衣食住行、玩乐拉撒、通信会见、看病就诊,甚至连囚犯睡觉也在一旁默默地守护……这一切的一切,只为那浪子回头。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报道,只有汗水与心血、艰难与危险,甚至世人的不理解!“浪子回头金不换”道出了监狱人民警察所谱写的篇章是何等的伟大!
黄昏,路面渐渐变得宽畅起来,劳累一天的老桥难得小憩。我恐惊醒一位慈祥老者似的,披着晚霞悄悄的、悄悄的离去;一面努力地、努力地追寻着跟前那渐渐融入桥体的背影……
------老桥。
------监狱人。
桥是人,人亦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