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辉,山东乳山县人,生于1930年12月27日(阴历),1947年4月参加革命,1948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淮海战役、上海战役中荣立个人四等功两次,1993年被司法部授予二级金星荣誉奖章,1988年1月离休,2015年1月4日病逝,享年85岁。谨以此文纪念母亲。
妈妈,我舍不得你,
你驾鹤西去,我再也看不到你,
你在天堂还好吗,
我时刻记挂着你。
我小时候就对你十分惦记,
晚上你外出巡诊,我就在院子里转圈等你,
隔壁小孩发出开门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不是你,
说了声:“妈了个腿,妈妈没有回来,原来是你。”
你到镇江进修,一走就是多日,
我和姐姐在家,自己管理自己,
你回来时带给我们的自动铅笔和小台灯,
不知我们心里有多么欢喜。
你在大队卫生所,
不管刮风下雨,道路泥泞,病人随喊随到,
漏水的胶鞋把你的脚泡白,好容易从上海带来一双胶鞋,
你还舍不得把它穿起。
我是你的小尾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一次你把我锁在家里,
半夜碗橱发出响声,
我心里害怕跳窗去找你。
上学时我是调皮鬼,
背着你做过许多荒唐事,
可是你总是耐心的教育我,
慢慢的使我懂道理。
工作后远离家门,
你托人带来自己做的肉松,
虽然粗糙,可母亲的牵挂,
却远远胜过任何营养品。
你既要上班给病人治病,
还要操持家务,缝补浆洗,
每年春节前,你都到句容置办年货,
大包小袋总是那么沉重难提。
每次放假我从农场赶回家里,
开门迎接的总是你,
放假时间很短,可为了工作你从不把我拖累,
临走时总要问我,还有什么困难,我来帮帮你。
你心地善良,宽厚无比,
你培养了山东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
你帮泰兴老家盖房子解决了难题,
你常和哈尔滨的二哥书信往来,龙江、长江传递兄妹手足情谊。
父亲重病十三年,你一直守在床头床尾,
病人情绪无常,甚至把碗摔到你头上,
你毫无怨言,不离不弃,
一直陪伴父亲走完生命之旅。
我一直没有时间照顾日益衰老的你,
自从我调到镇江,就让我对你弥补过去,
帕金森、糖尿病、冠心病、脑萎缩……
各种疾病逐渐出现在你的身体。
起初一年挂两次水,
慢慢的你就离不开医生和护理,
自从你在病床边跌倒,
从此你就卧床不起。
你虽然生病挂水,
精神却依然优美,
手里拿着歌曲本,
唱着跑调的“我的家在松花江上的东北。”
我去医院看你,你的眼神总是奕奕,
你抚摸我的头,你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你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是:“外面冷,你把手放在被子里”。
胳膊上先后拿掉两个坏东西,
跌倒后右腿换上人工股骨颈,
左肾上腺占位,右侧输尿管结石,
巨大的疼痛,使你脸上挂满豆大的汗滴。
肺部感染,尿路感染,高烧不退,
你受尽了疾病带给你的痛苦,最后九个月你再也没有清醒,
可你顽强坚持生命的延续,就连医生也感到奇迹,
说了句“到底是老八路的身体,抗的住这么严峻的打击。”
自从进了ICU,床前用了CRRT(透析),
气管切开上了呼吸机,
右侧囊肿穿刺腰大肌,引流出浓血500CC,
空肠管使你的生命变得越来越轻微。
每一天下午我都要看看你,
摸摸你的手,活动你的腿,和你说说话,
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我在你的身边,
但握住你的手感觉到你在用力。
治疗化验和检查,不断传出危险的信息,
医生说:“你妈妈的身体就像多米诺骨牌。”
只到那天晚上大出血,
你的生命终于没有斗过你身体内潜藏的恶魔鬼。
你曾经说过,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
可是无论我做了什么,也难以报答你,
只是有了你的肯定,我内心多少得到些慰藉。
妈妈,我舍不得你,
我没有本事留住你,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你在天堂一路走好,
天堂里再也没有病痛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