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国民经济的快速增长,我国吸食毒品这一社会顽症也日益猖獗,自2008年6月1日《禁毒法》实施以来,各地吸毒案件呈现区域化、地域化、多元化、迁移化等趋势,而近年来,合成毒品在毒品犯罪中异军突起,涉案数量不断上升,滥用合成毒品瘾君子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这一发展趋势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合成毒品的出现,并不只是被滥用毒品种类的简单增加,而是涉毒案件犯罪模式的变化、戒毒手段的强化更新适应等多类问题的叠加,它是一种全新的毒害人民健康安全的威胁,这就对我们教育感化挽救吸毒人员、帮助他们戒断毒瘾回归社会工作形成了新的挑战。本文从内蒙古五原戒毒所的调查数据入手,展示了对强制隔离戒毒所合成毒品危害的思考。
一、合成毒品的定义和滥用现状
所谓合成毒品,事实上是一个没有严格定义的概念,通常是指除鸦片、海洛因、吗啡、大麻和可卡因这类传统的常见的毒品范围之外的毒品。从广义上讲,包括了《一九六一年麻醉品单一公约》、《经修正的一九六一年麻醉品单一公约》和《一九七一年精神药品公约》中所列的麻醉药品、精神药物和近年来出现的人工合成的兴奋剂。就狭义而言,从追求时尚的角度来看,所谓的合成毒品也可以称之为新潮毒品,是目前毒品市场中较为流行的麻醉药品、精神药物和兴奋剂,主要包括流行于欧美的麦角副酸乙酰胺(迷幻剂LSD)、吸入剂,也包括目前我国较为常见的合成安非他明类兴奋剂――其中主要包括甲基苯丙胺(冰毒)和更难检测到的摇头丸和K粉等。
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合成毒品与海洛因、可卡因等传统毒品相比,无论是在使用数量,还是在使用人数上,都还处于次要的地位,然而其增长速度相当快,二00八年联合国毒品问题年度报告也证实了这样一种发展趋势;全球传统毒品(可卡因、海洛因、大麻)的使用量下降,而兴奋剂的产量和使用量却提高了。究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合成毒品的价格相对而言较为低廉,更重要的是它的种类繁多,并且通常被宣扬的不会像传统毒品那样有害于人体,因此具有极大地欺骗性。
长期以来,毒源在外,过境贩毒是我国毒品犯罪的主流特征,虽然其中也有许多毒品犯罪行为是以我国作为毒品的销售目的地,但是合成毒品的出现无疑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局面。当前,我国国内的合成毒品呈现出以下的格局:既有来自于“金三角”等境外的,也有国内生产制造的,而国内制造的合成毒品既走私出境,又内销国内市场,这种局面加大了合成毒品的治理难度,因而也呈现出不同于传统毒品制贩的特征。
就内蒙古几年来的涉毒案件来看,合成毒品的摄入量明显增加,各种娱乐场所,成为合成毒品交易和吸食的主要场所,甲基苯丙胺案件环比上升五分之一,其中,从内蒙古五原戒毒所所在地域频发贩毒案件看,2008年5月,五原县公安局破获建国以来本地最大制毒贩毒案,查封制毒窝点两个,收缴毒品“忽悠悠”500公斤以上;2009年5月25日,乌拉特前旗公安局铲除两个制毒窝点,现场缴获咖啡因、罂粟籽、罂粟水、安钠加、忽悠悠等多种毒品;2009年5月15日,乌拉特中旗公安局在乌不朗口端掉一起巨额贩卖、运输毒品案,查获贩卖了88袋(每袋25公斤)合计4400斤毒品大案。以上结果显示,包括毒品“忽悠悠”在内的新型毒品的发展和蔓延趋势快速。合成毒品成为危害人民健康的又一罪魁祸首。
二、吸食合成毒品的人群渐趋低龄化
国家禁毒委员会副主任兼国家禁毒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公安部副部长张新枫代表国家禁毒委员会对合成毒品问题的表态,道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近年来,我国滥用新型毒品的现象越来越多,特别是青少年吸食新型毒品的人数增多,其社会危害性已开始显现,这些现象令人十分担忧。
合成毒品是以化学合成品为主的一类精神药品,它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致幻或中枢抑制等作用,又被称为“新型毒品”。常见的合成毒品有冰毒、麻古、K粉、摇头丸等。北京大学中国药物依赖性研究所报告:合成毒品不光有心瘾,成瘾后还会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比可卡因、海洛因造成的危害更严重。吸食合成毒品会损伤大脑细胞,导致记忆力下降、判断力下降、反应力下降,如果长期吸食,还可能出现痴呆症状。尽管合成毒品危害很大,但根据国家禁毒委披露的情况看,近年来,我国吸食合成毒品的人数在增加,尤其是青少年吸食现象越来越重。
从内蒙古五原戒毒所的问卷调查,发放合成毒品和吸食年龄调查问卷600份,结果显示,吸食合成毒品人数历年增加,首次接触毒品的年龄有68%的都是未成年年龄,有的学员说起自己16岁初次吸毒,以为吸食毒品象吸烟一样简单,甚至觉得吸毒是有钱的象征。作为一个戒毒所民警,每每看到那些正值年富力强的人们挣扎在毒害里,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无限惋惜扼腕,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年纪轻轻就来到戒毒所里,为什么青少年吸食新型毒品人数增加,他们是如何接触到新型毒品的。
通过调查访谈,我们了解到,青少年吸食合成毒品往往都是由朋友介绍的。青少年接触毒品的时侯,多是在身体不舒服、情绪低落或者聚会的时候。这种合成毒品,也叫实验室毒品,又叫假日毒品、休闲毒品。它的合成可以简单到小实验室就能得到,甚至在家的厨房就能够做出来。由此可见,打击吸毒贩毒,任务更重。
合成毒品渐趋低龄化,青少年本身处于身心发展不平衡期,身体成熟,心理不成熟,好奇心强,对任何有刺激性的事情都有探知的欲望。但是毒品是一个危险的东西,它可以使人依赖而欲罢不能。很多娱乐场所很容易得到毒品,明星吸毒的负面效应也成了青少年效仿吸毒的又一诱因。
合成毒品由于其制造容易,相对价格低,危害性的隐蔽性较强,又不被多数人所知的新鲜度,近年来,各强制隔离戒毒所内合成毒品涉案人数增多,渐趋低龄化可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可以说,全民戒毒任重道远。
三、合成毒品的生产途径及犯罪模式
与海洛因、可卡因等毒品的主要组织成分直接来源于绿色植物不同,绝大多数合成毒品依赖的是化工型原料,换言之,其制毒原料不需要原植物种植,即不依赖罂粟、大麻、可可树而存在,任何含有精神类作用的药品或者其他毒品都可以通过实验室合成。或者家庭小作坊就可以大规模加工生产。
这就使得合成毒品的生产不再受到传统毒品原植物种植的影响,也就是不受毒品农业所制约,所谓毒品农业制约因素不外乎以下几点:劳动力密集型投入、大面积种植地域、制毒工厂的选址和毒品原植物的季节性收获。
从毒品犯罪的具体行为和过程来看,毒品犯罪可以区分为四个密切相连的环节。第一环节:毒品的来源――原植物的大规模种植行为;第二环节:毒品的产销――生产、销售和运输行为;第三环节:毒品的消费――滥用行为;第四环节:毒品获利的合法化――洗钱行为。基于上述区分,可以讲毒品犯罪的性质区分为:作为社会政治经济问题定性的毒品原植物的大规模种植行为;作为有组织犯罪定性的毒品生产、贩运和销售行为;作为街头犯罪定性的毒品零售行为和毒品原植物种植行为;作为无被害人犯罪定性的毒品消费行为和作为白领犯罪定性的毒品获利合法的洗钱这五个方面。
合成毒品的出现,使原有的遏制毒品农业为基础的预防体系发生了根本变化。变化一、从制造工艺上讲,合成毒品最大限度地摆脱了对毒品农业的依赖;变化二、从制造业角度看,合成毒品使得合法的药厂和制毒场所第一次出现了交叉关系;变化三、从销售方式上讲,合成毒品的零售更加隐蔽、并走上了网络化的道路;变化四、从消费模式的角度看,合成毒品成为了一种所谓的“社交毒品”。
在我国,所有的合成毒品中,冰毒的产销是最为明显的,麻黄素是生产冰毒等新型毒品的主要原材料,而我国是天然麻黄素的主要产地,这使得国际贩毒集团和国内贩毒团伙或以各种名义走私麻黄素或直接在境内建立毒品加工厂。由于这些合成毒品体积小、便于藏匿,且一般无异味,更增加了缉毒机关缉查的难度。
四、合成毒品的交易途径
客观地讲,合成毒品的危害性确实不像传统毒品那样明显,在普遍情况下,其对人身的危害性体现为一个长期且渐近的过程,其戒断症状的表现也远逊色于传统毒品,这就使得滥用合成毒品者产生了一种新型毒品不那么有害健康并且可以随时予以放弃的错觉。但是目前的研究表明:合成毒品对身体的危害性同样巨大,使用合成毒品会产生种种药物反应,最明显的是产生抽离感,小剂量可产生错觉,大剂量使用会造成严重幻觉及幻听,并且这就像传销一样,偶尔一次尝试也可能中招。滥用合成毒品,这种在社会交往场所集体使用的方式,与软性毒品大麻的使用方式较为相似,事实上它也并非那么安全,它会引发偏执狂、精神分裂等精神疾患。而在西方及容易获取大麻的国家和地区,大麻也被视为一种“社交毒品”,与各种合成毒品混合使用,同海洛因、可卡因等主要表现为暗中使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发展趋势上看,合成毒品肯定会在毒品消费市场上占有更大的份额,但是对于它是否能够全面取代传统毒品,在现阶段仍然无法做出回答。尽管随着毒品提炼合成科技的发展,合成毒品在性能上会超越传统毒品,但是在一些瘾君子眼中,合成毒品仅仅只是一些工业废料而已,而传统毒品至少还是绿色的生态的。当然,另一个趋势也不应该忽视,那就是滥用合成毒品者、特别是长期滥用多种合成毒品者转而走上了对传统毒品的滥用之路。
合成毒品的大宗零售与传统毒品的零售有着较大的差异,与娱乐场所违法提供性交易的模式一致,多表现为私下进行交易,有的直接由娱乐场所经营者负责提供,但是在更多时候,娱乐场所经营者只是提供场地,交易由他人来完成,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目的在于吸引客人的同时规避风险。同时,所有的交易都在所谓的熟人之间私下且秘密地完成,这无疑对缉查工作造成极大地障碍。
从总体上来讲,毒品贩卖者在毒品市场上较之购买者具有优势,兼之毒品市场为一个被非法化严重扭曲的市场。所以,再不法市场上,犯罪成本理论将被适用,加之缺乏法律措施防止市场形成本地垄断,而这些则产生了毒品吸食者被剥削的危险。在所有的毒品市场上,卖方市场仍然是主流,为两极分化的新型毒品市场提供毒品的贩毒分子也有着完全不同的来源。当然,合成毒品的交易模式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模式,而是原有传统毒品的街头交易模式和性交易模式的融合体,事实上这些非法交易掌握在同一伙人手中。
五、预防合成毒品泛滥的几点建议
合成毒品是一种实验室毒品,与传统毒品依赖于原植物不同,由于合成毒品原料的易得性,因此其配方的传播对社会构成威胁更具有现实性,这种“授人于渔”的交易方式比单纯的“授人于鱼”更具有社会危害性。再加之合成毒品加工容易、价格较低,在一定程度上更容易造成毒品泛滥。所以,社会和司法机关都必须调整原有的禁毒政策,以对抗这类合成毒品犯罪。
一、各级公安和司法机关必须全面了解和掌握合成毒品犯罪的行为模式、犯罪学定性和犯罪行为发展趋势,对各个地区的合成毒品的犯罪形势进行正确评估,并在结合当地合成毒品的产生和类型进行综合性的防范对策。
二、缉毒机构要总结在打击传统毒品犯罪案件中常用侦破手法,广泛运用诱惑侦查、控制下交付、监控侦查、特情侦查和卧底侦查这五种主动且秘密侦查方式以及搭梯子、金融调查等手段,从合成毒品犯罪规律和个体交易行为入手,顺藤摸瓜,循序渐进,阻断新型毒品扩散和传播的中间环节,打击合成毒品犯罪,摧毁毒品贩销网络,追缴毒赃,捣毁毒巢,最大限度地摧毁贩毒犯罪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
三、公安、司法部门要加强联系,从传统吸毒人员身上也可以获取信息,采取鼓励揭发等加大对合成毒品滥用的监控,从千丝万缕的用毒信息中筛选出有力的证据,围戒堵漏,盯紧每个苗头性举动,防微杜渐。
四、要加强与药监、工商等部门的联系,改进和落实对易制毒化学品的管理,既要防止易制毒化学品和药品向境外的非法流出,又要千方百计加强国内易制毒化学品和药品的管理。
五、在严厉打击和严格管理的基础上,采用多种形式宣传滥用合成毒品的危害性,提高群众对滥用合成毒品的认识,采取各种措施帮助滥用合成毒品者戒除毒瘾,教育和挽救合成毒品的吸食人员。
小结:
随着合成毒品的多样化以及吸食人群的低龄化,更兼具部分群众对于合成毒品的认识不足导致的合成毒品吸食的地区普及化,已经越来越凸显出新型毒品隐性的危害性,在社会经济的巨大推动下,合成毒品正以一种社交礼仪的畸形需求迅猛的增长。本文旨在以一种全新的视野给出合成毒品的思考。笔者期望警界同仁共同学习、共同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