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追捕的故事

时间:2015-04-28信息来源:广西区柳城监狱作者:

 我们这里说的追捕,是指在监狱服刑的罪犯,为了逃避改造,非法逃离监管场所而被追逃的人。说到追捕,年轻的监狱警察肯定就会很自然地想到当今电影或者电视剧里的追捕场面,警灯闪烁,警笛长鸣,一字排开的警察神情严肃,荷枪实弹,威风凛凛,好不气派。车追车,人追人,警察与歹徒拳脚交加,甚至激烈枪战展开殊死搏斗,打斗场面令人眼花缭乱,最终歹徒束手就擒,警察凯旋而归。

殊不知,那些年我们追捕的故事,个中酸甜苦辣,仍然历历在目,令人感慨。

记得我第一次参加追捕的时间,那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也是我刚刚加入监狱警察队伍不久的一天。突然有一个晚上接到大队长(《监狱法》颁布前监区统称大队)的通知,说十分钟前有一名罪犯翻越监舍围墙逃跑了,需要立即展开追捕。一听到有追捕逃犯的任务,我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参加工作不久就有机会参与追捕逃犯这样的大型行动,紧张的是参加这样的行动毕竟是第一次,虽说谈不上害怕,但心里终归还是有一些忐忑。按照三人一个小组分成若干组,一位年长的同志领着我们两个刚工作不久的年轻人,待领导布置任务后,我们立即徒步行走,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守卡的目的地。刚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年长的组长就对我们两个吩咐开来:不要讲话,不要吸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连撒尿都不能发出声响,你们实在困了就轮流眯一下眼。按照组长的吩咐,我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生怕逃犯从我们眼前溜过。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我们也在焦急的等待着,期盼着奇迹在我们这里发生。然而,天公不作美,到了半夜时分,竟然下起了小雨,当时正是春夏之交,深夜的寒意可想而知。而我们两个年轻人出门时两手空空,只觉得参加追捕兴奋、新鲜,哪里还记得带雨具?组长看看我们,不紧不忙从他的工作包里(有经验的老警察都有一个这样的包,里面尽装一些诸如手电、水壶、雨衣、雨布甚至饼干、馒头等,尽是一些追捕、蹲守的必需品)拿出两张塑料雨布递给了我们,我们既感动又愧疚,雨布披在身上,暖在心里。就这样我们在��细雨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早上,天亮了,雨也停了,不久便传来了消息,逃犯被另一个追捕小组擒获了,而留给我们的只有寒冷、饥饿和困乏,甚至还有一些茫然,这就叫追捕啊?这就是我第一次参加追捕的经历。

又有一次,那是中午时分,我们正带着百多号罪犯在野外加班进行采茶劳作。突然,一名罪犯小组长跑来报告说:xx犯人不见了。一听到报告,我们的神经便紧张了起来,凭着职业的敏感,我们的第一反应便认定该罪犯逃跑了。我们立即边组织劳动的罪犯集中,清点人数收工,边派人跑步回队部向领导报告(那时根本没有任何通讯联络工具)。我们一收工到家,囫囵的扒了几口饭便带上随时准备好的工作包(因为有了几次的追捕经验,我们也准备了随时要用的工作包)到队部集合。领导简单的布置任务后,各个小组便分赴各自的守卡点。这一次我们三人小组是乘着手扶拖拉机(我们自嘲为“警拖”)出发的。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我们到达了一个叫羊角山的守卡点,当时正值盛夏时期,烈日当空,炎热难耐,就这样我们在一分一秒的时间中熬着。白天还好些,到了晚上,蚊子、臭虫扑面而来,个中滋味只有自我感受。在我们蹲守了两天一夜后才接到撤兵的通知。原来,逃犯在逃跑两天后饥饿难忍,窜入附近村民家中偷食,被村民抓住送回了队部。

曾经的四塘人,对“7.20”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是不会忘记的。那是一九九六年七月二十日的凌晨约二、三时,x监区三名丧心病狂的罪犯为了脱逃,杀死一名、杀伤一名值特岗的罪犯后仓惶逃跑。凌晨,天还未亮,我们就被集结到场部办公楼接受任务。不一会,一架大班车就把我们接走。当时,正是“7.19”洪水过后的第二天,洪水还没完全退去,车辆行驶到半道时就被洪水拦住了,我们只好下车涉水而行,真所谓逢山过山逢水过水,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到达守卡点。那些天,为了抓捕这三名逃犯,监狱几乎动用了包括武警在内的所有警力,男警负责一线追捕,女警后勤负责送饭,大家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将逃犯抓住。终于在罪犯脱逃后的第三天下午传来了好消息,三名逃犯在一个山洞里被我英勇的监狱人民警察生生的拖了出来,而我们也在野外整整蹲守了三天三夜。

真正意义上的追捕我也参加过两三次。有一年,一名城市籍罪犯脱逃,当获得准确的线索后,监狱组织我们五人追捕小组前往抓捕。当夜,我们就到了逃犯所在的城市,在当地派出所大力配合下,我们悄悄地进到逃犯居住的一座小平房,但不知怎的,逃犯好像知道我们来似的,从后门闻风而逃,我们只好紧追不舍并鸣枪示警,但逃犯全然不顾,继续狂奔,还是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眼明手快,枪响人倒,一枪便击中逃犯的腿部,逃犯只好束手就擒。

说起那个年代,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酸楚,粗放的管理模式,简陋的监管设施,沉重的生产压力,干警拮据的经济收入,警察没有警服,罪犯没有囚服,警察不像警察,囚犯也不像囚犯,罪犯留长发,蓄胡须,穿便服,私藏现金,私带白酒,甚至在监房内私设小灶,那是司空见惯。警察待遇极低,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些年纪稍大的老警察,由于家庭经济比较清贫,穿着还不如城市来的罪犯,实实在在的警囚不分。

那些年我们追捕的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那时,罪犯脱逃现象慢行,上级对每个监狱按照押犯比例都有一定的罪犯脱逃指标,只要罪犯脱逃数没有超过上级的控制指标,单位仍然可以参加评优评先。我还清楚的记得,本人所在的大队,一年时间内就逃跑了五名罪犯,现在想来,真是不可想象。

斗转星移,今非昔比,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监狱法》的颁布,给监狱工作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和希望,国家对监狱工作愈来愈重视,警察的待遇也发生了质的变化。随着监狱“三大转移”的战略实施,一座座集人防、物防、技防为一体的现代化监狱拔地而起,工作环境好了,监房明亮了,厂房宽敞了,各种先进的现代化监控设施一应俱全,警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忆往昔,百感交集,看今朝,信心百倍。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我们严格执行各项监管措施,不折不扣落实各项监管制度,纵使罪犯有飞天的本领,他也插翅难逃,我们的监狱事业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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