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红尘,是我隐隐之梦。然出离需具备什么条件?而后要做到哪些?虽说对此有一定了解,细枝却不甚明了。问之,师傅答,因缘具足,答案显现。是的,什么都是缘定,去年底就有想皈依,因种种困扰,心思未够坚定而终未成行,也是因缘未到吧。
一大早,我独自出门,西山是我的目的地,这座也算是南国佛教的名山名寺。山上的龙华寺,始建于唐末宋初,几经浩劫,特别是文革期间,这座年代久远的寺庙,原始建筑几乎销毁殆尽了。山上还有一座尼姑庵,叫洗石庵,始建于清顺治年代,庵里原住持释宽能法师,九十四岁高龄时圆寂,据闻,释宽能法师圆寂火化后,还留下了世界上第一个比丘尼圆寂后三颗半透明的灵骨舍利,成佛门之宝。洗石庵,一个能够让人暂离尘世,让人心灵得以洗礼的地方。
从山门一直徒步前行,接近停车场,有袅袅佛音传来,是熟悉的《大悲咒》,无数次平伏我波澜心事的梵音佛乐。这会听到,使我不忍前行离去。从此地到洗石庵,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机动车道,也是现在上山的人常走的宽广道路;一条是最早的石阶旧道,如今青苔满布,落叶覆盖,阶旁流水潺潺。我顺旧道拾级而上,在清幽里独行,对面一晨练男子迎面而来,彼此相视一笑,各自继续前行,一路上恍若隔尘离世。
进得洗石庵,跪在菩萨面前,以从未有过的虔诚献上一炷香。看到一比丘尼,问之,你们这可有皈依?比丘尼笑容可掬,让我到客堂询问,末了并赠我一本《佛教三世因果文》。客堂在茶场边上,一个有点偏僻的屋子。我进去,空无一人,我随手拿起一本《磨镜台》翻阅起来。书中有谈到禅诗的文章,想起网上的“南不在北”,一个致力于现代禅诗写作的诗者,写了大量现代禅诗和有关于现代禅诗创作的理论文章。刻苦的人总是让我满怀敬意,一颗禅心,所向披靡。过了一会,有比丘尼进来,我问之,这可有皈依?答,唯观音诞可皈依。再问,近来可皈依的可是六月十六(观音诞)?再答,住持师傅已外出,六月十六尚未归,我庵规定,皈依师傅只有住持,等到九月十九吧。或许,我还是因缘未俱,究竟还是要考验我的决心耐性的。
下得山来,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很想坐上一趟陌生的列车,随它将自己带到任何陌生的地方,稍做停歇,再让列车将自己从陌生的地方,带回到这个我生活着的熟悉的小城镇。师傅不在,我一个人就能跑好远好远,我越来越勇敢了。
爱人问,为何你可以如此淡定?我跟他说了一个故事。一富商问禅师,你看长江繁荣如此,每天过往船只何其多?禅师答,无多,两舟,一为名,一为利。熄灭贪嗔痴,自然淡泊致远。
(平南监狱 李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