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那么的脆弱,有时会在不轻易间失去;有时生命又是那么的顽强,与死神抗争,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花园的砖缝中不屈向上的小草、酷热的沙漠上艰难求生的小树、医院里被病魔折磨的病人……它们是多么珍惜自己的生命。而这些生命的力量,让人领悟到了人生的价值与真谛。
春节期间,组织安排我到县城医院去看护一名病犯。病房里,我在安慰和开导病犯同病魔作斗争的同时,还不时地责怪病犯不该“一时冲动和贪念致人于死地”而走上犯罪的道路,弄得我们监狱警察过年都不得安宁。但看到病犯剧痛难忍的样子,我只好收敛我那责备的言语与眼神,更多的是说一些贴心和励志的暖心话。深夜,除了病人病痛的呻吟和呼噜声外,整个住院楼鸦雀无声,给人有一点凄凉的感觉。突然,住院楼层另一端的病房传出了“沉痛而悲伤”的哭叫声,一种不祥之兆迅速来袭,我下意识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又即将离去。此时,我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病房楼层的另一端,看着其亲属失去了亲人疾首痛苦的场面,心里默默地为病犯祈祷,寻求上天保佑病犯早日康复。毕竟,病犯也是有亲人,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于是,我迅速地转过身来,看见病犯还躺在病床上并轻轻地挪动,感觉生命还在,我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安慰与踏实。也许是被那哭叫声所吵醒,病犯微微地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天花板,而后又悠然地闭目睡觉。不经意间,我发现病犯眼圈红肿,眼角有两条明显的泪痕,泪水还不停地从眼角边流出。这泪水也许是对自己罪过的懊悔与忏悔,也许是对自己生命存在的感激。看到这一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安慰病犯生命存在的重要和失去亲人的痛苦,希望每个人都要善待生命……我话语刚落,病犯轻轻地睁开眼睛,用哆嗦而颤抖的声音回答我。“谢谢警官!谢谢医生!是你们的关心、照顾和及时救治,给了我第二生命的机会……我害怕……”。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治疗之后,病犯的病情渐渐好转并逐步康复回到了监狱改造。想想在医院里,看见给病犯打吊针悬挂的药瓶,看见一滴滴药水流入病犯的肌体,看见病犯那求生的渴望和无助的眼神,也看见了医生不嫌弃、不抛弃的崇高的职业道德,给人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监狱警察的责任感和爱岗敬业的奉献精神也油然而生。我想,这就是监狱人民警察职业道德的基本要求和行为准则。
前两个月,监狱办公楼前的桂花树本该是枝繁叶茂的季节,但不知何故,那桂花树依然还没有复苏的迹象,我心里也有了一种不祥之感。平日里,人们都喜欢坐在树下,尤其是炎热的夏天,或带小孩玩耍的、或等座公交车的,常常都来到树下乘凉闲聊;而一些上班的同志也见缝插针、忙里偷闲,工间之余也偷偷溜到树下抽支烟、呼吸新鲜空气来提神补气,缓解疲劳。但看到桂花树“落叶萧条、病态颓势”的这一幕,许多人也开始近而远之,生怕这不祥之兆会引祸上身。有些过往的人们也投去异样的眼光,甚至怀疑这树可能快要枯死了,也有人建议尽早把它砍掉,重新种上新的,免得影响环境的美观和人们的心情。此时此景,我免不了有些伤感,难道这多年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吗?多年给你们遮风挡雨、避暑躲阴的感情你们就不记得了吗?难道你们连一点吝惜和同情之心都没有吗……我想起了医院里那病犯的那番表白、想起了医院里给病犯打点滴的情景、想起医生不嫌弃、不抛弃的敬业精神……我私下里请教了果树专家得知,这是一种桂花褐斑病。果树专家还告诉我,桂花褐斑病主要是营养不良所致,可以通过打点滴补充营养可以救治,而且趁越早越好。于是,我买来了果树营养液和点滴设备,亲自给那桂花树打上了点滴。1天、2天…1周、2周…1包、2包…1袋2袋…1芽、2芽…1叶、2叶…一颗颗绿芽、一张张新叶倔强地从那似乎干枯了的枝干中钻出,树叶也慢慢地布满了枝头。树开始发青、变绿,渐渐地恢复了昔日的风采……
看着那桂花树慢慢复苏,我想,当一滴滴药水流入桂花树体内,就是监狱人民警察“润物细无声”教育改造罪犯的具体体现。当一批批服刑人员在监狱警察的亲心调教下,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回归社会,成为守法新人,这与桂花树的复苏成长经历曾有几分相似。面对一个个丑恶的人生、面对一个个扭曲的心灵,不嫌弃、不抛弃、不摒弃,注爱心、多关心、树信心,矫正罪犯罪恶的人生,洗涤罪犯人生的污垢,这不是监狱人民警察工作的真实写照吗?这不是监狱人民警察的人生真谛吗?
(广西区鹿州监狱 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