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99年南疆铁路刚通的时候,刚初中毕业的我带上小学毕业的弟弟第一次坐火车到乌鲁木齐,邻座是个库尔勒的热心大妈,看着年纪小小的我独自一人就敢带着弟弟出远门,于是多问了几句,当听说我是住在喀什的时候,大妈期期艾艾、吞吞吐吐半天问了句:“你・・・家里人没出过什么事吧・・・”“嗯?”我有些莫名,大妈看我怎么点都不透,终于耐不住详细解释了,原来在她印象中,喀什是很乱的,喀什的人民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尤其是生活在喀什的汉族,一般都会出事。听了她的理解,我觉得有些愤怒,有些可笑,又有一丝悲哀略过心间,原来,他们是如此看待喀什的,即使可能只是代表一小部分。
我不想辩解,我只想说我亲身经历的两件小事。
一件事是20多年前,那时候的我十岁上下,正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那次不记得是为什么事情和父母吵了起来,在他们走后我愤然出门,满脑子就觉得自己委屈就想着要离家出走,瞅着条出城的路就走了下去,不记得走了多久,只记得马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乡间小路,路边的人越来越稀少,房子越来越矮,到后来两边只剩下农田,我越走越怕,又迷失了方向,偶尔碰到一两个人都是维吾尔族的老乡,语言不通,还拿着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那时候喀什可是98%以上都是维吾尔族,出了城想见个汉族还真不容易,我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天也渐渐快黑了下来,想回去但又不知道路在何方,想问路语言又不通,连哭都不敢,只能茫然的站在田边,后悔、懊恼、害怕充满了心间,这时过来一个维吾尔族的大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看着有点凶,大爷冲我说了几句话,我完全听不懂,我用汉语向他问路他也是一脸茫然,无奈的大爷拉上我示意我站路边,不一会儿他就赶着个小毛驴车出现了,又示意我上驴车,我害怕了,不知道该不该上车,正犹豫间,大爷生气了,冲我吼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又把我拉上车,然后就赶着毛驴车前进了,大爷不和蔼,大爷有点凶,但大爷的驴车走的路却让我越来越眼熟,房子慢慢出现了,马路也渐渐回来了,有点凶的大爷一直把我送回了市区,送到了十字路口,然后又凶凶的叮嘱了我几句,似乎是让我下次再也不要乱跑,然后冲我挥挥手,让我赶快走。看着熟悉的街道,我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过了马路,扭回头看了看大爷,大爷还在原地,看见我过了马路回头看他,又冲我挥挥手,然后微微一笑,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很温暖,原来大爷一点都不凶,大爷很和蔼。
另一件事是发生在2014年的十一期间,听说疏附县木什乡的野蘑菇很不错,很多,我们一家三口略为打听了一下就兴冲冲的找地方摘蘑菇去了,一路出城,不再见当年的土路,开到木什乡,找到条乡间小路,看环境觉得适合野蘑菇生长,于是将车停路边,顺着道路就走了下去,径深一公里,又是小路,两边渠沟,种满了白杨树,仔细一看,渠沟内果然长有野蘑菇,于是很兴奋,顺着渠沟就走了下去,边走边找,逢沟便拐,不知不觉又迷失了道路,不过这次倒没多害怕,知道找个大致方向走下去总能走出去,走到一个路口,我和孩子的爸爸正在为方向产生了争执的时候,不远处一个一直在玩耍的十岁左右的维吾尔族小女孩,走到我们面前,用较为生硬不太熟练的汉语问我们:“你们迷路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女孩给我们指了半天路,但由于回去的路要左转右拐,小女孩连说带比划了半天,也没表达清楚,被话憋半天但表达不清楚的小女孩示意我们直接跟她走,边走边聊,我夸她年纪小小但汉语说的不错,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在学校学的双语,老师教的好,一路聊着也不觉得路远,转眼从另一条路出来了,而我们的车停在不远处。把我们送到大路上,小姑娘害羞的冲我们挥挥手,用汉语说了声“再见”,我不由的用半吊子维语说了句“热合买提,霍西。(谢谢,再见)”,小姑娘灿然一笑,扭头跑回去了。
这才是喀什,这么多年来民风淳朴,各民族团结和谐,即使有少数被蒙骗被利用做出了不利于民族团结的事情出来,但大部分的人们还是相亲相爱。
这才是喀什,在不熟悉这儿,把这地方当成虎狼之地,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傍晚转一转西域广场,走一走东湖公园,看看各族人民在一起跳起欢快的维吾尔族舞蹈,扭起风靡全国的广场舞,不分民族,不分老少,不分男女,人人脸上挂满满足的笑容,你就知道什么叫幸福。
这,才是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