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时间:2015-08-06信息来源:新疆新源监狱作者:

在保护挖掘整理监狱历史文脉的日子里,大多数时间自己与文脉小组的同事们都是在监狱档案室中度过。在这一页页已明显泛黄并残缺不全的纸张,一张张影像斑驳带有明显历史印迹的老照片,这一份份已尘封了数年的老档案引领下,新源监狱五十多年艰难的发展史犹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我们眼前逐渐清晰明朗起来。说来惭愧,作为土生土长的哈拉布拉人,仔细回想自己对监狱完整清晰的印象竟然是从八十年代初从事监狱工作时开始的,而对监狱最初建立及艰难发展阶段的情况自己却知之甚少。正是这些文字和影像记录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历史记忆,使我们有机会走近、了解和发现许多我们所不曾知道的监狱历史和老一辈监狱人历尽艰辛的创业史。而最令我不曾想到的、给我带来最大惊喜的是在照片档案中我意外地发现了一张自己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中的母亲年轻充满朝气,梳着两根麻花辫,略带羞涩地站在监狱最早的那台热特--25拖拉机前。照片下面有配有文字说明:哈拉布拉监狱第一代女拖拉机手―周绍玉。在查阅监狱文献过程中,我才知道母亲竟然是初建监狱的十四名创始人之一,而在此之前竟从未听母亲提起。在看到照片的一刹那我的心中竟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不知是惊叹于岁月的沧桑改变了母亲曾经年轻容颜,还是感慨母亲在豆蔻年华能抛家舍业从蓬莱仙境只身来到千里之外的塞外边疆一呆就是一辈子的勇气?或许二者兼而有之。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浸满了我的双眼。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心中不由产生想了解母亲的年轻时代和她的经历过往的冲动,并第一次以采访者兼女儿的身份开始了与母亲的对话,在母亲满怀激情、眷恋的深情讲述中,我与母亲一同走进了那些令人激情澎湃的辉煌岁月。

母亲1939年3月出生在山东蓬莱一个靠近海边的小渔村,自幼失去母亲,在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幼受到父亲的溺爱,两个姐姐都没上过学,父亲却将她送进了学校。1959年底,为响应国家支援边疆建设的号召,初中毕业的母亲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报名要到新疆参加建设。百般无奈之中,姥爷一声长叹,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时至今日每当想起五十六年前那个寒冷冬日离家时的情景,姥爷依依不舍的目光和两个姐姐婆娑的泪眼总会在母亲的脑海中浮现,每每想到这些母亲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从家中出发辗转半月有余,母亲一行人才来到乌鲁木齐,当时她被分配到了西戈壁劳改农场,因为西戈壁农场没有固定水源不久上级决定将西戈壁劳改农场搬迁到伊犁地区新源县境内成立哈拉布拉劳改农场,并决定搬迁点以西的特克斯河龙口处到新建农场开挖一条长19公里的引水大渠作为新搬迁农场的固定水源。整体搬迁前先从西戈壁抽调部分干部、工人带领一部分服刑人员作为先头部队进驻龙口进行开挖大渠等基础设施建设。  

一九六一年三月初的新疆仍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冰雪世界,母亲与另一名女同志张安贞及其它十二名干警、工人集结带领四百余名服刑人员乘坐数辆大卡车从西戈壁出发,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经过近一个星期艰苦跋涉终于来到特克斯河边的龙口。到达目的地后,男同志立即组织服刑人员开始挖地窝子。当时母亲和张阿姨负责后勤物资及财务管理。为赶进度,劳动工地每天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而母亲和张阿姨除了要分管好几百人的每天伙食供应及到工地送饭外,还要负责各类粮油物资的采购、装卸、搬运、管理,每天都是超负荷几近挑战身体极限的工作量,她们似上足了劲的发条一般,咬牙坚持着。在经过炼狱般四十九天的历练后,新疆监狱史上唯一条完全由人工开挖修建全长19公里,并配套修建了数处进水闸、溢水闸、防洪闸及陡坡水闸的大渠于“五一”节前正式通水,此渠也因此被命名为“五一”大渠。大渠通水当天当母亲和她的战友们也出现在当天庆祝的人群中,当农场领导把这群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粗糙、浑身伤痕累累特殊队伍时介绍给跟随大部队搬迁至此的同事们时,大家像迎接凯旋的将士般向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同事们以这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最崇高最真挚的敬意,而这个光辉荣耀的时刻也深深地镌刻在了母亲的记忆深处。

由于母亲工作细心,注重细节,因此在后来的工作中农场安排她做了财务管理工作。从供销科粮油保管、机耕队机车配件油料保管、工副队会计统计到后来财务科会计,母亲一辈子都在与财务和物资打交道。最辛苦也最难忘的是在机耕队当机车配件兼油料保管的日子,当时机车配件品种很多,有汽车配件、轮式拖拉机配件、链轨式拖拉机配件、康拜因配件……各类不中型号的材料达数千种之多,为尽快熟悉材料她每天早出晚归每天都泡在材料库房,认真识记、摆放、区分各类材料名称和类型。当时那个特定的年代,父母亲白天工作晚上要参加单位组织的各类政治学习,年幼的我基本上就全权托付在了邻居家,大多数时候母亲都是在夜晚学习结束后将已进入梦乡的我接回家,而我只有在早晨睁眼时才能见到母亲。经过母亲的不懈努力,最终练就出对各类材料名称、用途、种类都能见物立刻报出名、通过目测即可分辩各类机器零件规格和尺寸的真功夫,就连具有多年机车维修和驾驶经验的老师傅们都不禁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在管理农场油料时,每年经母亲的手中发放的柴油和汽油就达200余吨,而当年发油都是靠人工手摇油泵操作,这其中巨大的劳动量我真是无法想象。当年农业生产经常出现工人半夜犁地或播种时没油、或机器零件损坏了的情况,而为不耽误生产,工人师傅便直接来家中找母亲领取油料或更换机器零件。在我童年的记忆中睡梦中被人敲门惊醒是常有的事,紧接着母亲便打着手电出门,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只记得很多时候我睡醒起床后仍未见母亲回家。

1994年母亲退休光荣退休,回顾自己在监狱34年的工作历程,其实也是新源监狱账务管理的发展史,无论是财务还是物资管理过程中从来未出过任何差错,这是母亲最引以为荣的事情。她也因此被同事们亲切地称为“管家”,至今许多老同志与母亲见面时对她仍以“管家”相称。作为第一代监狱人,母亲和她的战友们亲历并目睹见证了新源监狱最初不毛之地的艰苦创业,历尽艰难的发展到现如今花园似的现代化监狱的全过程。他们将自己全部的光和热,把自己的青春年华全部奉献给了自己所热爱的监狱事业。他们用自己的青春、热血和汗水在哈拉布拉这片热土上书写下一曲无私奉献的赞歌。

近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监狱各项事业也取得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发展,无论是民警待遇,办公条件,还是工作环境较之以往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久前监狱党委邀请监狱离退休老干部回监狱参观指导,父母亲和他们的老伙伴们走进装修一新的办公楼参观我们先进的办公条件、与朝气蓬勃的年轻新警们座谈聊天、亲临加工厂房参观现代化的狱内加工劳作……种种令人欣喜的变化令老人们喜笑颜开,感慨不已。我知道这幸福的笑容中既有他们对新源监狱这片他们为之奉献终生的热土的不尽的牵挂和深深的眷恋,更多的是他们对监狱未来发展的憧憬、希望和祝福。作为母亲的女儿,作为监狱成长起来的第二代监狱民警,我想我们和无数年轻的新一代民警们将不负老一辈监狱人的期望和嘱托,接过他们的接力棒,继承发扬监狱人无私无畏的优良传统,一如既往地续写监管改造事业新的传奇,去描绘我们监狱事业新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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