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怀孕后,每逢晴日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缓缓沉降,我们都会出去走走。
露塘的春天是灿烂的、芬芳的。运动场边屹立的“平安柱”,在夕阳下额外鲜亮而耀眼,每路过,我都会犹生敬意,因为它仿佛航向标,时刻给予每位警察职工高度警惕。在霞光下,运动场上的草皮呈现一层深黯的绿,警察职工矫健的脚步来回奔驰,妻子最了解我,这个时候她会放慢脚步,扯一把衣袖,微笑着说:“足球,真有这般魅力?”我总报以满足地笑,太阳红晕透出刺眼的橙,不远处的湖面被染成一汪蛋花汤,湖边垂柳依依,路的另一面是盛开的紫荆花,肆意地绽放,或粉红,或橙红,或淡红,或淡红,很是惹人眼,我指了指紫荆树,感叹一句:“这个季节,也只有紫荆花花色各异,颇有四季之光。”妻子点点头,说:“你的母校八坡食堂往五坡文化广场,不也有一排紫荆花吗?”“哦,是的。”我陷入沉思,多么遥远而又临近的母校,那些年,我们的一群踢球的同学,都会从紫荆花下经过,奔赴足球场的,现在,那里的紫荆花应该是很艳丽了罢。
阿浪和头儿是我本科四年的舍友,最好兄弟,铁哥们儿。
阿浪是湖北人,个子不高,长得瘦,嘴角左侧有一道镰刀型的伤疤,他动作敏捷,满脑子的鬼怪,记性好,是班里的活宝。
头儿是柳州人,足球狂热者,皮肤有点黑,体质好,但很瘦,是班里的帅哥。
我们仨儿是由足球结识的。2005年9月3日,刚到民大报道,在18岁年轻人的眼里,树木丛生,花色怡人的校园,让我兴奋不已。多次向师兄打听后,方知学校的运动场在八坡,我们仨儿结伴而行,抱着一睹球场芳容的心理,走入球场,天然草皮,塑胶跑道,刷得银亮的球门,雄伟的看台,使我们更加兴奋。阿浪在看台边发现一个干瘪的足球,我们竟倒起脚来,足球在缓慢地滚着,阿浪开始颠球,头儿玩踩单车,我也玩起花活,九月的太阳依然火辣,不一会儿,我们通身湿透了。
那年,我们都还不饮酒,日子都在校园和网吧中流过。我的第一次逃课,竟是在找不着教室后出现的。对于每位刚上大学的学生而言,宽阔的校园,繁多的教学楼,应该都是一道屏障。犹记得,那天早上,用过早餐,我掉队了,漫无目的地在校园游走,在茫茫学生群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一溜窜进学校微机室,是阿浪,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朝阿浪笑了笑,问道:“你怎么不去上课?”阿浪扶手,附于我耳边,悄悄地说:“我找不到教室。”我窃喜,点点头,说:“我也是!”我接触网络较晚,QQ都是高中同学帮申请的,很快就百无聊赖,侧身靠近阿浪,发现阿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自如,显示屏上糖果状的小玩意儿来回堆糖泡,炸得对手狼狈不堪,我心里想着:“这小子真是个玩游戏的好手!”打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让阿浪带着,竟也入门了。
大学的第一个周末,我们仨相邀去网吧,那股兴奋劲儿,至今还在我脑海里珍藏。学校东北面的围墙新动工,紧挨着的,有几家网吧,其中有一家称作“雪在烧”的,是我们仨的乐园。阿浪依然玩QQ糖,头儿玩实况足球、FM,我看看电影、听听歌儿,与高中同学谈谈大学生活的心得。虽然网吧的气味儿不好闻,汗臭味儿、烟味儿和排泄物的腐臭夹杂着,但我们很快适应,慢慢地,我们开始交流上网心得,阿浪教我们玩QQ游戏,头儿带我们俩玩实况足球,我给他们俩推荐新歌。
我们仨共同掀开了大学的新的篇章,纯真的友情在大学这本书里开始书写下来。(待续)
(柳州监狱:袁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