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暖 静听秋思

时间:2015-10-08信息来源:钦州监狱作者:

夏末的一场大雨惊扰了这座小城市,昔日蒸炉般的空气终于彻底凉快了下来,时节渐渐进入了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我本约好今天去朋友那里做一个交接,因朋友身体不适而爽了约,我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于是,我便调班进了监区继续上班。

生活就是这样,它不会完全照着你的意愿逐步前进,于途中,你的计划总会被一些东西所打乱,让你无从预料,只能顺着它不断调整和适应。所以,我们的生命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的忧与期、悲与喜来,而我们除了接受它,别无选择。

今天于我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想此刻我最应该做的事是为我那双鬓斑白的母亲祝福,因为二十七年前的今天,是母亲的受难日,此后的三周年我便一直在与死神作斗争,我亲爱的母亲始终与我站在最前线。

因为朋友身体不适中午不能应约,中班下班后,我决定去监区医院看我的皮疹,几年前,一次爬山回来后我左脸贴近耳朵的地方长了不明斑豆,时不时奇痒无比。这几年为此花了不少钱但一直不见好转,我决定再去监区医院看看。

这是一家不是很规模的医院,但是作为监狱服刑人员专用的医院,据说它的设备几乎都是一流的,虽少了拥挤不堪的排队场面,但陆陆续续仍有个别服刑人员在干警的押送下来此。很快,我就到了我的主治医生面前。给我看病的是一个约六十来岁的老中医(后来才知道是五十岁),在我咨询医院值班人员时他们就向我推荐了他。岁月已经在他头上留下了缕缕银丝,他动作也有些迟缓,我进去时,他正在给一个老年服刑患者罗罗嗦嗦地说着话。平日里,我在一些大医院乃至小诊所看到的医生们总是忙碌不堪,他们几乎都是很少的语言,或只是机械地询问,随之便是开药方,交由助理抓药,几乎头也不抬,也不知道是职业习性还是今天所谓的商业模式。所以当我面对眼前这样的场景,我还是有些少见多怪的,便静静的打量着。平常三班倒的上班模式,时间显得匆匆忙忙,但在这个老中医这里仿佛一下就慢了下来,我听他在给那个老年服刑犯患者说:“你不要认为你吃了药了,你的血压就一定降下来了,你不要以为你吃了药了,你的病就好了,不一定的,所以,你不能因为你吃了药了,就觉得没事了…”一直这样喋喋不休重复着。

我听着有点烦躁了,暗自皱眉头。天啊!这样下去,我得多等多少时间呀,我下班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呢。显然,他并没有在意我,依旧不紧不慢地对那个老年犯说着他想说的话,我想在他心里,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是不存在的吧。我甚至认为,他纯属在消磨时间,觉得他压根没在生产监区巡诊过,因为巡诊的场面服刑人员都是排着长长的队列。

终于轮到看我了,他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望闻问切,这是中医最讲究的一点,看过我的脸部,他又顺手摸了一下表皮,就开始分析我的病情,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干警医生看样子比我早来两三年,我想,那一定是他的爱徒吧,他跟他们分析我的病理与病情,认真而仔细,一个一个地分析,一个一个地排除,让我这个不懂医学的门外汉也听得津津有味起来。此时,我不禁对这位老中医肃然起敬,在时间就是金钱的今天,监狱医院里居然藏着他这样一位医术精湛朴实无华的医生,这是患病服刑人员之莫大的福音。

一块两指大的斑痕,就那样痒了我几年,前后去了无数大小医院接受治疗,它依旧时好时坏,从未有过能持续两个月不痒的。今天,我重新把它交给这位老中医,我带着满怀的信赖之情,希望他的方子能治好我的脸部,我相信,这个朴实而可爱的老中医,他就是我的有缘人。

几经交流后,这位老干警医生一眼道破天机,他说:“年轻人啊,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焦急的表情了,我知道你在怨我看病拖拖拉。如果我不全方位把握服刑人员的病况对症下药,一个小病来来回回几次,一来增加了你们的时间负担,二来我也不是每天都上班。有些服刑人员病情特殊,你交流不深入到他们心扉,他们就会对自己病情和改造失去信心的。”“你们在生产监区带班也一样,处理同事关系、管理罪犯和安排生产,需要的不仅是耐心,更需要细心,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是啊!喧嚣红尘,你匆匆赶来,一程奔赴,是为何往?我想,专心做事能把事情按部就班办好,但是用心做人,才能把人生的篇章写美写全,一心向着心灵宇际间那座最神圣的殿堂,无论雪压霜欺,风雨飘摇,你的心灵永不会迷失方向。

落花飞尽,马蹄留香。转眼秋又临,家在监区、监区就是家的日子依旧持续,有人对我说:“这该多么枯燥呀,跟劳改有何差别?”而我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多枯燥,相反,它是一种宁静后致远,繁华中清闲,于热闹间品茗独处的佳境。因为在筹备处的不远小林子里,桂花开了一遍又一遍,就连那株被养在花钵里的菊花,也是谢了又再开,远远地,缕缕馨香扑鼻。

在这样风和日丽秋意凉兮的日子里,我把那些香气嗅了又嗅,我想,我上辈子是个爱花的女子吧。那缕缕香气,给沉寂的日子平添一丝生趣,它看尽了繁华、淡去了沧桑,淡化了我一身的烟火气息,为一个个新生的灵魂送去了不竭馨香。

(文/李育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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