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祖屋

时间:2015-10-13信息来源:桂林监狱四监区作者:

我家的祖屋,赋予了我快乐的童年。在很长一段时间,祖屋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迈的祖屋已经离我越来越远,祖屋成为了脑海中的印象,成为了我乡愁的符号,也成为了我情感最柔弱的地方。有时候,我会在寂静的夜晚,怀着乡愁的冲动,思绪穿越万水千山,去寻找印象中的祖屋……

祖屋北靠山坡顶,站在屋前,整个村落尽收眼底。门前有个打谷场,收稻的季节,这里灯火通明,打谷扬穗,热闹非凡。大门屋檐四角翘伸,形若飞鸟展翅。红漆大门贴着大大的门神,门上有一对很大的铜环,大门对联永远都是横批“九龙堂”,上联“九龙门第远”,下联“十德家声长”。 大门两侧是两间小房,一间用来放杂物,一间是厨房。一进门,就是庭院,庭院前面有个天井,用来承接院内雨水,寓意肥水不留外人田。庭院左右两边各是两间瓦房,前面是厅堂,厅堂的左右两边也各是两间瓦房。墙的主体砌青砖,墙面砌泥砖,这种砖混结构,经受住了风雨考验,历经100多年,仍屹立不倒,只是斑驳的墙体,告诉我们它的年岁已经很老了。

祖屋的厅堂永远摆着一张四方大桌。桌上长年摆着香炉,供奉着祭品。爷爷常说,人不可忘本,我们要祭的不是神也不是仙,而是我们的祖先。逢年过节,爷爷就会带领我们在方桌前拱手作揖,祭拜祖先。祭拜完之后,就是一场饕餮大餐。此时就会把大方桌挪到厅堂正中,全家依长幼秩序就坐,爷爷坐正中,父亲、叔叔、母亲、婶婶、哥哥和我依次围桌而坐。爷爷说:起筷!全家就开始吃菜喝酒,直至深夜。

厨房的灶台,是我印象中最温暖的地方。一到冬天,一帮小孩就会抢坐在灶台前烤火。暖暖冻手冻脚,用暖手揉搓冻红的鼻子和耳朵,有时候会烤红薯,稍微有点焦的红薯是最好不过的了,还未剥皮,香味就开始弥漫开了。孩子们烤火时常唱的俚歌:“烟,烟,烟过那边天,那边香虾米,这边臭狗屎……”边唱边做驱赶的动作,希望把烟唱到对面去,最后必定是大家轰然大笑。

祖屋,看起来永远没有变化,似乎从一开始,它就被造物主安放在那里。唯一有变化的是,厅堂顶的燕子窝。燕子窝从无到有,慢慢发展成两个窝,再到三个窝。小时候,一放学回来,我就会抬头仰望它,有时我甚至想搬个梯子爬上去好好看看,问候一下燕子妈妈。可是奶奶总是制止我,说:“燕子的鼻子可灵了,能闻出人的味道,你一近它,它就弃窝走了。”

那时,无论是求学在外还是为了生存四处漂泊,每个月总会回老家看看。早晨,爷爷奶奶起得最早了,刷锅煮粥,放鸡赶鸭,或低或高的声音开始在祖屋漂浮。夕阳西下,搬张藤椅在大门口,躺着看落霞飞燕,云淡风清。有时候,爷爷会拿着水烟筒吧嗒吧嗒地抽烟,然后跟我讲村中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后来,建了新房子,全家人喜洋洋地搬进了新居,没有人的住的祖屋就慢慢地没有了生气。正如我年迈的爷爷一样,躺在藤椅上,眼皮也不愿意眨一眨。在一个寂静的夜晚,祖屋终于经受不住风雨的侵蚀,祖屋大门先轰然倒塌了。这么多年了,祖屋大门倒塌的一幕时常浮现在面前,之后,大门变成了篱笆门,从门外可以对整个祖屋一览无遗。

有一天,父亲突然打电话给我,兴奋地说,祖屋要翻新了。原来祖屋是物质文化遗产,政府出资对村里的老屋进行保护维修翻新,开发成为休闲旅游景点。现在的祖屋,热闹极了,一到周末,人们就开着的大车小车来祖屋体验农人生活,吃住在祖屋。村里的年轻人也大都回到了老家,养土鸡土鸭土猪,办农家乐。年轻人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在外讨生活了,在家门口就可以发家致富。

放下电话,我思绪万千,祖屋在我心中的印象渐渐明晰起来了,好想回家看看又开始年轻的祖屋……


返回原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