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在瑶乡

时间:2015-11-12信息来源:钟山监狱作者:

曾经因为害怕山里的偏僻清贫,我们向往都市的繁华和喧闹,如鸟儿一样拼命想飞出山林,无数次幻想过外面精彩的世界是多么美妙。可是,行走在城市的街灯里,却如此深切的怀念故乡的宁静和纯朴,富川的瑶乡永远是我心底最温柔的牵挂与思念。

一踏进了故乡的山水,我们行驶在新修的水泥公路上,一下就被那场景迷住了:故乡红叶飘飞的梓木树,比香山红叶更加美丽醉人。梦中的一切都在这里出现。用目光和心灵去感受自己的人生经历,感受读那些改变命运的际遇,感受那些刻在山里的印迹,也感受故乡背后的故事。  

怀念瑶乡,更怀念瑶乡里的某些人。我茹苦一生而今永隔幽冥的爷爷,愿您有您的天堂;我皱纹渐添又思儿念女的父母,愿您们有您们的安慰!儿时祖屋里那盏豆黄的煤油灯,温暖着我那被都市潮涌了的灵魂。如果真的乘上余光中的邮票就可找到回家的感觉,那么我愿意把自己出卖给他们。在家门前那块菜园的竹篱笆上,我将把自己攀援成一株不老的牵牛,紫色的喇叭始终朝向敞开着的家门。

我家门前也有一条晶莹清澈的小溪如玉带飘在村前,使之在高大的山峦环抱中又添上几分妩媚,小溪,不单是以水美而出名,更以溪边充满灵性的竹而闻名,它清澈和秀美的身姿永远存在于我遥远的儿时记忆里。竹子可以做成篱笆,也成了装饰品,朴质中透着富贵之气,让人流连在她的身影中,不会忘记。春天竹林里长出的小竹笋,采回家是最好的美味佳肴。在我们乡村,小竹笋,也叫“早子笋”,它比一般竹笋要早破土的,“竹笋炒腊肉”是我最喜欢吃的菜肴。小溪流,细水长流,有鱼儿游动,而泥鳅却多得密密麻麻,记得小时候我们提着小筒,挽着裤脚,赤着脚儿,翻开鹅卵石,去捉泥鳅,回到家母亲把泥鳅裹上面粉油炸。现在想来,对“炸泥鳅”的记忆,不禁让我垂涎三尺了。

流浪的脚步离开了家园,只把乡愁饲养在村口小溪,青石板上踏响的欢乐依旧被风儿的拉得悠长悠长。任何一丝不经意的涟漪,都有可能荡得我遍体伤痕。曾经从屋前的野樱桃树上摇落的那粒粒殷红的音符,如今被我的侄儿侄女们一一拾起,屋后的荒坡上,零零散散地落户了一些泡桐树,它们在贫瘠中送走一个个春夏秋冬,又迎来一个个春夏秋冬。 老屋左边的古老板栗树的成熟了吗?孩提时,爷爷总是架着长长的梯子,猫着腰一回又一回地爬上树去为我们摘栗子,样子很吃力,可爷爷的脸上却从不显示丝毫吃力的神情。如今,隐约中我感觉爷爷佝偻着身子经常站在我回乡的路口,那深深陷进了眼窝的眸子,专一地注视着通往山外的羊肠路。古老的板栗树在岁月中日渐孤傲挺拔,而爷爷只能在天堂注视着我。屋右边蜿蜒蛇行的山路依旧在为我走出大山的举动作注脚,那浅浅的一行不知打上了我多少若隐若现的脚印。从山村走进城市,实际上是走进一种诱惑,甚至一种折磨。山路的源头是生活,山路的尽处还是生活。生活就是生生死死,造化平衡世界,谁能适应这个世界,谁就是赢家。什么才是真正的赢家,赢家是有能力随遇而安,无论生活把自己推到哪个位置,都要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的人。轻松靠自己给予,快乐只属于创造快乐的人。

回到瑶乡,我又能看到自己人生路上留下的一个一个坚实的脚印。感受了人生最初的18年的生活,那么多真实的记忆,那么多熟悉的感受,现在忆来好像一切就在昨天。18岁的秋天,我背起行囊,离开了家门口层层的山峦,去到了北方求学。今天又找到了似曾相识的记忆,我带着眷恋和梦想回到瑶乡的中学的时候也是在一个美丽的秋天。

车开到县城的风雨桥时,我们下车休息片刻,在功德碑上找到了家人为故乡尽的一点绵力。活泼的河风掠过山林,像一支充满激情的乐曲,飘摇着鸟儿的鸣音,飘摇着我的心情,如果遇上歌墟,听那瑶乡蝴蝶歌,那是绝美。瑶歌唱腔悠扬,诗韵流动,增添了山的温馨,水的灵秀,这是我的童年和少年温馨的记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那样真实感人,记忆如此深刻。

休息时,我和弟弟谈起瑶乡的腊肉,我们瑶乡的腊肉是腊肉的极品。瑶家养猪,目的是为了过一个热闹富足的春节。一头猪这样养上足足一年,到过年前,家家户户杀年猪,一般猪肉就有几百斤,腌好以后,全部挂在火炉上面,慢慢熏干。全家可以吃上一整年也不会坏掉。瑶乡的腊肉肥肉透亮,瘦肉是一种自然的深红色,原汁原味,一看就让人直流口水。回故乡,心情如此安静沉寂,飞扬一腔乡情。我经常做这样的梦,等我老了,我要回到大山深处的小木楼,隐归田园,种花养草,回忆人生,尽情享受那里没有污染的阳光,空气和水,珍爱大自然的本来原色,直到叶落成泥。

瑶乡,在我从容地收获、欣赏和注视中,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美丽和圆满。回头总结过去的一切,生命中所有的遗憾,便可以轻轻地无怨地消融在秋季漫无边际的静寂之中,故乡行让我有拥有了一颗坦然的心,富江河里水藻上那一片片青青的诗情画意,洁净我积满了城市尘埃和异味的心灵。又何必在意一点点生活的磨痕,我要走出忧郁的心情小屋,去寻找一片秋的红叶,等待纯净冬日的到来,让我扬起头,继续在阳光下行走。

瑶乡如一件厚厚的袄,等待着每一个伶仃的流浪者去穿;故乡如一双不破的鞋,永远套在流浪者缺暖的脚上;瑶乡如一柄永新的伞,一直搭在流浪者风雨兼程的肩膀上;瑶乡如一块啃不完的饼,让流浪者一次又一次地去补充能量;瑶乡如一根拉不断的线,末端总系着一个命名流浪者的大风筝。我是一株从父母亲的生命里分蘖出来的稻子,我要把自己的血液灌进故乡的每一寸土地,让它静静地开放,静静地成熟。我仿佛自己又紧握巨铲,正在一铲一铲地铲平着通往瑶乡家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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