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国庆长假的第六天去电影院看了《港�》,因为有《泰�》的珠玉在前,因为对喜剧电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观影前就怀抱莫大的期望,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夏洛特烦恼》,放弃了《九层妖塔》,放弃了萌煞的《小黄人》。
电影里对女主角和女配角的设定,让我想起了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张爱玲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电影中,徐来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油画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最终他成了一家大地内衣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兼老板,拥有了任何女人只需看一眼便知道她适合什么样内衣的独门绝技。别人眼中的风光和成功,却依旧无法填满徐来诞生于遥远的青春岁月的空虚和遗憾,始终执着于和初恋女友无法成功的那个吻。在20年的同学聚会中,听闻初恋女友杨伊成了一名成功的艺术家,即将在香港召开个人画展,随后徐来接到了杨伊参观她画展的邀约。时间可能是一把猪饲料,徐来文艺的长发变成了光头,人也胖了不止一圈;时间也可能是一把整形刀,20年的时光把杨伊雕琢成了光芒四射、高冷优雅的女神级人物。香港维多利亚广场对女神的惊鸿一瞥,寸寸光芒映照了徐来生意人的庸庸碌碌,将理想破灭的那堆死灰激起了滚滚烟尘,初恋女友的完美坐实了在徐来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徐来的妻子蔡波从最初填补了徐杨二人分手后徐来心中的空缺,到一手将徐来带入到大地内衣公司给了他即便不情不愿半推半就但风光无限的事业。蔡波二十年的陪伴、爱恋甚至是崇拜,一句“你就是我心中的艺术家”给了徐来最大的自信和安慰,相较于初恋的评价“你其实画得挺烂”高下立现。再有,对徐来二十年如一日体贴入微的关心,当年为了徐来放弃到香港中文大学学习进修的机会,买下一个满植薰衣草的法国庄园的仓库给徐来做画廊……所有的点点滴滴成就了徐来胸口的“朱砂痣”。
白月光的杨伊,朱砂痣的蔡波,分别成了徐来理想生活和现实生活的标识,而那个未能完成的吻也变成了对另一种生活的期待和执念――如果我也继续我的梦想,现在会是怎样?也一般的星光熠熠?也一般的超凡脱俗?很多人都曾想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我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殊不知,正是过往经历的所有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得到的很快就忘了曾经奋力拼搏的艰辛。
进入监狱系统工作几年,听过一些人说起,如果当初我怎样怎样,现在肯定不会在监狱工作,不会做监狱警察。监狱工作的艰辛、枯燥和无奈是不可回避的真实存在,但是让他们这么说的原因则是隐藏心中的那股不甘。不过他们忘记了当初多么努力才成了监狱警察,忘记了大学毕业时的踌躇满志和刚入社会时的雄心勃勃,都曾在现实的车轮下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东食西宿一词形象地刻画了某些人的贪婪,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好处都想得。古时候齐国有户人家的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两家人都来求婚。东家的男子长得丑陋但是家境富裕,西家的男子容貌美但是家里很贫穷。父母犹豫不决,转而询问自家女儿,让她自己决定想要嫁给的人家:“你要是难于亲口指明,不用指明表白,就将一只胳膊袒露出来,让我们知道你的意思。”女儿随即袒露出两只胳膊。父母亲感到奇怪就问她原因。做女儿的说:“我想在东家吃饭,在西家住宿。”
故事中的姑娘贪婪地想要吸收两家的优点,异想天开地有了东食西宿的念头,贻笑大方。但是,想想生活中的很多人不也是齐国的这个待嫁女儿吗?一方面享受监狱警察这个职业这个身份带来的稳定和荣光,一方面又嫌弃这个职业固有的枯燥和艰难。
生活既是一次又一次的抉择,更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博弈,所有的抉择和取舍才推动着生活一路向前。选择了白月光,就让她照亮你前行的路途;选择了朱砂痣,就让她温暖你苍凉的胸膛。爱人如此,工作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