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平日上学必经的小黄泥路上
总是有长长的带班出工的队伍
我唤做叔叔或伯伯的熟悉的脸
总是在催促着蜿蜒的出工队伍快步向前
伴随着卟卟卟的脚步声
被不断踏起的黄色尘土
总是唐突地呛着鼻子和咽喉
经过仓库再拐过一个弯后
我向左他们向右
温暖而充实的年少岁月里
我记住了他们长期日晒而黑红的脸
一盏昏黄的孤灯下
几杯自酿的米二下肚
瞬间刷红了几个汉子的脸
微醉中父亲笑得牙很白
夜深了
带着醉意的父亲带回我被警校录取的消息
那一刻父亲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
我依然记得住他当时的样子
当我加入到这个队伍
我开始留意他们的样子
端坐电脑前认真的样子
监门前集合威严的样子
车间里巡逻细致的样子
节假日值班无怨的样子
在成绩面前淡然的样子
操场上练兵挥汗如雨的样子
面对妻儿抱怨歉意的样子
拒贿时坚定的样子
义务追赶歹徒时英勇的样子
泪光中黑白相片上他年轻而含笑的样子
……
我还发现了他们另外的样子
第一次队伍前训话不自信的样子
晚会上拉小提琴挺有文艺范儿的样子
送红色请柬时腼腆的样子
当淘气的孩子扑到怀里幸福的样子
周末带孩子的母亲寻常得不像警花的样子
帮老母亲理发时温柔体贴的样子
加班太晚添了黑眼圈的样子
明灭的烟火中疲惫的样子
受了委屈偷偷抹泪的样子
……
其实，那都是我们真实的样子
岁月慢慢改变了我们的样子
我看见不断加入的年轻人雀跃的样子
看见不断离开的前辈留恋的样子
我看见周围不断发生变化的样子
看见我们越来越都市化的样子
这是我们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是我们不断顺应时代变迁的样子
在一个个看似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日子里
经由岁月的刻划依然印在脑海和心底
那些深深浅浅的样子
是我们都应该记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