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在新生报到处,认识了静。静就成了我大学四年的铁杆舍友。
M大的文学院是1952年M大建校以来就一直存在的古老学院,以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在众多学院中独领风骚。除了个别例外,授课老师大都不强求学生端正认真地听课。上课时,可以玩手机,可以吃零食,可以聊天,可以自由出入教室处理个人私事。但,唯一要求一点,课堂回答问题和上交的作业必须得有自己的见解。否则,就会存在挂科的危险。
第一节文学课上,静就一鸣惊人。在讨论如何看待文学作品中的出轨问题时,静凭借她十八年的知识积累和那妙语连珠的三寸不烂之舌,与老师展开了一场针锋相对、如火如荼的大辩论。她那句“红杏为什么出墙,是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给养”获得了满堂的喝彩。虽然,那时的我们还不大懂婚姻,不大懂爱情。
静大受鼓舞,利用课余时间在学院各个班级游说,号召二十多个班级定期举办文化沙龙。一时间,我们从机械重复、教条死板、答案单一的高中思维中挣脱出来。或早起到图书馆占位置,或夜晚在文化走廊畅谈心得。有时,一人沉思地自圆其说;有时,三五成群地各抒己见。一股求知若饥,虚心若愚的学习氛围在学院蔚然成风。
静自然成了沙龙的领袖人物。每次集体讨论完毕后,最让大家期待的,就是静总结陈词时的侃侃而谈。从古希腊文学到二十世纪的后现代文学,从《荷马史诗》到《百年孤独》……
潜移默化中,我们爱上了文学。
我们也爱上了静。并不只是因为她学富五车、才华横溢。更是因为,在与她接触的时光里,发觉自己有了追逐的方向和动力。
大四那年,静忙着考研。她说,她喜欢为了一个学术观点而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氛围。她爱文学的纯粹和自然。
发榜时,静如愿以偿。至此,我与她,一个地北,一个他乡。
今年到N市锻炼学习,抽空回了趟M大。除了一群群青葱稚嫩的学弟学妹不认识外,M大没有多大的变化。仍然还是绿树葱葱的林荫道,仍然还是低矮陈旧的学院楼。一楼大厅那里仍然还粘贴着才华出众的才子佳人们的大作。以前,第一篇的位置永远是静的,现在,已经换成了陌生的名字。
发了在M大的照片到朋友圈,回复者众。大都提到当年举办文化沙龙的往事:是谁因为观点被大家批判而哭红了眼睛,是谁为了提出新颖的观点而彻夜通宵在图书室,是谁因为对手咄咄逼人的气势被逼得像口吃……
原来,不只是我,你们也在偷偷怀念那曾经为了单纯的热爱、共同的兴趣而一起努力的人,一起追梦的青春。
(广西平南监狱刘丽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