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爷爷

时间:2016-02-21信息来源:辽宁省凌源监狱管理分局直属监区作者:

爷爷去世了。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急匆匆地从辽宁赶回山东的家里。上次见爷爷还是三年前,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前段时间我打电话回家,那时候九十二岁的爷爷一切都好,谁曾想到短短的两个月,情况骤变,那么突然。虽然爷爷已算高寿,但他的突然离去还是会令我感到悲伤,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我在家人的哭泣声、喧闹声和悲昂的唢呐声里接连忙活了三天,吃饭,磕头,寒暄、絮语……蓬头垢面,狼狈不堪。送走爷爷,人们各自回家,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手机出了辽宁省便没有网络,家里除了姐姐的店外都无法上网。不能上网,偶尔也会有点心焦,与世隔绝了一般。但后来想通了,索性就“与世隔绝”吧,好好独享老家生活的平静,感受久违了的家乡气息。曾经的村庄已经被拆迁弄得面目全非,只剩下路边的一排房屋静静地卧着,其他地方都被夷为平地。我再也找不到儿时村庄的摸样。空地上都种上了庄稼,远处小树林里稀稀落落有几个小屋,不时几只麻雀飞过,落在地上,旋即又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一片宁静。看到这样的光景,我不免心中无奈又悲凉。曾经的村落热闹非常,成群的儿童嬉戏打闹,忙了一天农活的人们三五成群,慢慢地往家赶,边走边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每天早晨,都能听见卖豆腐的吆喝声,预示着崭新一天的到来。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曾经游过泳钓过鱼的小河变得更加窄浅,水面漂浮着厚厚的垃圾。小桥还在,像一个孤零零的老人佝偻着背静静蹲河道上,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周围,看着所有的变迁,却也只能暗自垂首叹息。

爷爷走了,好像连同村子里的所有旧时面貌都一起带走了。

我对爷爷的最早的记忆是他从临沂大姑家回来。一天早晨,妈妈说,你爷爷从临沂回来了,在你大爷家,你去看看吧。我那时也就六七岁,之前在我脑海里对爷爷没有一点记忆和印象。我飞快地跑到大爷家,在院子里见到了爷爷――脸上皮肤麻生生的,有着很特别的“长寿眉”。爷爷看见我,说叫爷爷,我就低着头怯怯地叫了一声爷爷。爷爷便回屋拿了几块糕点塞到我的手上。我小的时候,爷爷总爱蹲在地上用粉笔写字让我认,我念对了字他会特别高兴,错了他也不会责备我。他不是个有耐心能哄小孩的人,甚至可以说给人的感觉并不慈祥,和课文上描述的爷爷的形象并不相符。

每到夏天,他都会骑自行车带着我和堂弟林林去村西小河里洗澡。他的自行车不大,在我们村遍地“高大沉”的自行车行伍里算是比较时新的款。就是这么一辆小自行车,前后载着我和堂弟林林缓缓地驶向河堰。他说要教我们游泳,我们很虔诚地点头,像接到了一项重大任务。可下了河,林林的顽皮就不受他控制了,只自己在水边玩,学游泳的事早忘到脑后了。爷爷有点生气,还好有我跟着他学。他就用手托着我的胸脯和肚子,让我练习扒水和蹬水。现在游泳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而前几天我问林林会不会游泳,他说依然不会。

爷爷是一名有着60年党龄的老党员。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爱好便是听收音机,听国内国际各种新闻。国家有什么新政策出台了,美国奥巴马当选总统了……他都关心。我想这就是他晚年生活中最大的乐趣。每逢春节,乡党委都会派人带着慰问品来看他,关心他的身体和生活状况。对此,他心存感激,不论见到谁都要念叨念叨。

爷爷走了,他的屋子还在,好像一切都一如往常,还像我每次回家他都会走出来,难掩高兴地说一句“杉杉回来了嘛”。但是不会了,屋里再无这样一位老人――爱听收音机,关心国家大事的老人。

我将永远在心里默默怀念他。


返回原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