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家有一棵大枣树,就长在她家屋后。树干粗壮,枝叶密匝。每到秋天,枣儿便挂满树枝,多得让人惊喜。作为孩子的我们,自然经不住诱惑,常常拿小石头打枣,有时一石多枣,投掷完石块就冒着被砸到的危险赶忙冲过去抢枣。那枣呈椭圆形,我们称之为“木枣”,生的时候并不可口,只有熟透的时候才甘甜清香。但孩子们不会想那么多,也没有耐心去等待它熟透,隔三差五地偷摸去打枣。二奶奶是不会真生气怪罪的,但每当我们打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声高呼“二奶奶来了”,我们便惊慌失措,拔腿就跑,即使衣服前襟兜着的枣儿撒落一地也不敢顾及。好像被二奶奶抓住就要丢掉小命似的,当然还是保命要紧。但馋虫是很可怕的,它不同于二奶奶给我们的畏惧,一旦枣树下没人,而枣子都在枝头对我们报以暧昧诱惑的微笑时,如果还不动手,那简直是种煎熬,受不了。
秋日将过,冬日即至的时候,二奶奶都会到我家来,送一小盆枣子。母亲报以感谢,而我多是躲在屋内,偷偷瞅着,心起疑问,二奶奶原来也并没有那么可怕。每当大风天过后,孩子们就会想到去捡被风刮落的枣子。有时我一无所获,就知道自己来晚了,被别的孩子抢了先。
我常年在外读书,而且我家早些年搬离了那一带,对于那颗枣树我一直念念不忘。有一次,我问母亲枣树还在吗,母亲说,早被砍掉了。我心头一震,悲从中来。那棵枣树承载着我许多童年的美好记忆,即使它早已不在,但我仍在心上留一方净土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