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坡

时间:2016-03-22信息来源:黄陵监狱作者:

前年仲秋的一个周末,照例约几个朋友去远足。吃过早饭,整理好行装,立刻出发。

这次的目的地是花家坡。到花家坡去,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心愿。花家坡,其名称来历久不可考,或许是姓花的人家在此居住过,上畛子农场曾在此设作业站。花家坡作业站是很久远的事,我参加工作时就没有见过,听说很久以前就撤销掉了,具体时间,我没有探究。花家坡的名字,只是流转于大家的传说中,停留在我对它神秘的想象中。没有亲见,所以感觉特别遥远,就像隔着层层浓重的雾,无法触及。

沿着小岔沟往里,便是通往花家坡的路。我不知道是华家坡,还是花家坡,其实无所谓,名字只是个代码而已,她曾经真实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花家坡具体方位,随着山路七折八转,也不知东西南北了,但有一条较宽的路,一直往里。路况还好,因为有石油的缘故,路常有人保养铺垫。两边杂树丛生,异常茂密。每一两公里就会有一个井场,磕头机不停地往复运动。我们有时会同寂寞的石油工人聊一会,谝谝闲,休息休息,或讨点水喝。

过了最后一个油井约五六里的样子,山路渐渐往上走,弯弯曲曲,路上的黄土早被雨水冲刷一净,尽是褐色的碎石块,崎岖不平,硌脚难走。转过一个大弯,上了一段漫长的陡坡后,大家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头上浸着密密的汗珠。停下脚步,向四周一看,蓦然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一处平坦开阔的坪台,心想,花家坡应该不远了。稍事休整,继续前行,路两边是成片密密层层的刺槐林,刺槐的树枝不少伸到路中,走路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便被刺到。

花家坡在山顶一片平缓开阔处。穿过刺槐林,眼前豁然开朗,花家坡到了。四野望去,周围群山环绕,连绵不绝,远处雾霭朦胧。这里的秋天来的更早一些,才9月初,满山透露出点点金黄的景象。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山风透着浓浓的秋的凉意。不远处,便是花家坡故地了,平缓的梯田,三三两两的窑洞,几处残垣断壁,虽历经岁月沧桑,但人类活动的痕迹是轻易消逝不了的。

再穿过一片齐人高的蒿草地,花家坡站部便呈现于眼前:一株株茂盛而高大的杨树、槐树、榆树挺立在路边,也有几株核桃树,路边铺满了厚厚的积年的落叶,树下长着低矮稀疏的青草。窑洞和房子大多已经坍塌,没有倒的也摇摇欲坠。没有坍塌的墙壁上,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不是一时所留。也有一些清晰可辨的,是一些打油诗,或为曾经在此工作生活过的前辈前来凭吊遗留的。窑洞和墙壁烟熏的痕迹随处可见。园子和土地早已荒芜,路径多为荆棘掩盖,如今是人迹罕至,归为鸟兽乐园。不时有野鸡、獾、兔子隐没,偶尔也有野猪、鹿等大一些的动物闪现,色彩斑斓不知名的鸟鹊在林间枝头鸣叫,对陌生的访客流露出好奇、惊恐的神色。昔日曾为家园,炊烟袅袅,声闻于耳;今日蒿草满目,人迹寥寥,荒凉不堪。山风掠过,心中陡生悲凉惆怅之意。

时光如水。多少前辈们曾在如此荒凉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耕耘,将青春付与杳无人迹的山川,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徘徊在昔日前辈们工作生活的地方,久久不愿离去。在我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前辈们春播秋收、夏管冬藏、披星戴月、忙忙碌碌的景象。

在路的尽头,面对苍凉衰败的院落,虽没有像阮籍穷途而哭,但有一种失落、忧郁、愁绪盈怀于心。什么原因导致如此的心绪?是对先人们的怀念,是对岁月无情的流逝,还是对斗转星移人去物非的一种无奈?多少年前,这里也曾生活着一群监狱干警,披荆斩棘,开荒造田,他们是上畛子农场的奠基者。沮河依然流淌,阳光依旧和煦,山风从不停歇,春去秋来,四季往复,沧海桑田,他们耕种的土地已经隐没在无尽的荒草中,他们栽植的小树已成合抱之木,可他们如今在哪里呢?或为苍苍老者,或长眠于地下,幸而健在者,不知还能否想起花家坡,想起上畛子。 

敬礼,向曾经在此工作过、战斗过的前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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