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妈妈电话中哽咽的话语,我真不敢相信这个噩耗是真的,最疼爱我的外婆永远离开我了,在2015年12月24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坐在开往家乡的车上,我心情十分沉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她,元旦放假就回去看她,跟她到村边的小河去走一走,可这个承诺还没有兑现她就等不及了,就差那么几天哪!
想到这些,我不禁潸然泪下、久久无法释怀。
外婆姓曾,生于1920年1月,家境贫寒,十八岁嫁给外公。她的青春几乎都是在战争、饥荒、疾病泛滥的年代里度过的。三十多年前,外公仙去,外婆孤独了大半生。
外婆总说自己的命苦,生活在一个不太平的年代,还嫁给了一个爱喝酒的丈夫。
外婆一生只有母亲这么一个独生女,在农村,没有儿子别人是瞧不起的,特别是在旧社会。还好父母争气,当上监狱警察,作为外孙女的我高中毕业后不久也加入了警察队伍,村里人再也不敢小瞧她,因为子女、外孙都是警察,她老人家感到十分骄傲,总是自豪地对我们说:虽然我没有儿子,但我女儿、女婿、外孙比他们有儿子的强,个个都是警察!他们敢看不起我?”
因为警察家属身份缘故,她在村里一直十分受人尊敬。
外婆对生活很乐观,嘴角常挂着笑,与左邻右舍相处很和睦。她性格温和,生活俭朴,勤劳善良,正直谦让。她任劳任怨,全心全意为女儿,一生只想着别人,从不考虑自己。
外婆人缘很好,喜欢热闹,即便是年老身体不便那些日子,她还总是拄着拐杖在村里走走,到邻居家串串门。村里的人也都十分喜欢她。她一个人在农村生活了将近40年,从没有与别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每次我回家看她,邻居都夸她,说她助人为乐,别人有需要帮忙的,只要她能办到,都会义不容辞,这让我很为外婆感到骄傲。
外婆热爱劳动,一生都是在忙忙碌碌的劳动中度过,从不肯多休息一天。年老了,外婆还喂养了几只乌鸡,在屋后的一个小菜园种上了好多的菜。我们曾多次接她到身边,她都说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还是回到农村去。她说她生活能自理,村里人对她很好,在村里生活挺好的,要我们放心,不要回来这么多,影响工作。我们只能任由她了,只是常打电话回去问候,节假日也常回去看看。
以前在廖平农场子弟学校读书时,无论是寒署假还是节假日,我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对我,从小至今一直疼爱有加,呵护备至,进外婆家门就意味着幸福和温暖,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外婆都会留给我,我在她面前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记得那年我刚参加完高考,感冒发烧不退,外婆听说后非常着急,冒着大雨步行七公里路程前来送药,浑身湿透都顾不上,未换衣服就忙着煎药熬汤,还安慰我说“萍儿不怕,有外婆的秘方,马上就好了!”,仿佛我还是当年那个扎着二个羊角辫,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看着外婆湿透的衣服、紧张着急的表情,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想我怎么这么幸运,有这么好的外婆!
参加工作当上警察后,由于工作的缘故,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很多,但一有空我都会回去看她。每次回去看外婆,她总是叮嘱我:“要当个好警察哦!”当时我心里虽然嫌外婆�嗦,但每次她一这样叮嘱,我就在她面前敬礼保证:“当个好警察,为外婆争光!”看着我俏皮的样子,外婆开怀大笑。
今年国庆回家,父亲还悄悄对我讲,看你外婆九十五岁了,都不用请人来照顾,看来,活过百岁不成问题,闻父此言,我心中甚感欣慰。我想外婆这么好的人,肯定会长命百岁,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们的,我还要带她到处去看一看呢!村边的小河我们好久都不去过了,那里有我童年的回忆,她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去的。
平日里我也常默默祷告上苍,保佑我外婆高寿百岁,没想到仅三个月时间,外婆就安祥长逝了……
一路上,回忆起跟外婆幸福的点点滴滴,沥沥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让我心情难以平复,倍感酸楚,眼泪一直占据我的双眼。
5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外婆家――来宾市陶邓村,村里的人个个脸上肃穆、表情凝重,外婆安详而宁静的躺在棺木里。
此时的我更加难过,泪如泉涌。
外婆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我呢?我还要带你去你没去过的地方,吃你没吃过的美食呢!你不是答应萍儿要带我去村边的小河去玩的吗?
可此时外婆却静静的躺着,再也听不到我的呼喊了,我再也不能在她面前撒娇了……
看着棺木里的外婆,是那样的安祥,似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的风雨,也没有经历过任何的尘霜……。
九十五年之人生岁月如漫漫长途,一路走来,命苦运蹇,忧患重重,对让自己饱受劳苦,满腹辛酸的人间无丝毫怨恨;就这么无怨无悔,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地走完平凡而厚重的一生。
出殡的那天,我哭得一塌糊涂。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任凭凛冽的北风无情的抽打我的脸庞,但这都无法表达我对外婆的哀思和不舍。
我一直在想,一个人活着,总有人生的信念,外婆的信念就是坚强并快乐地生活着。
外婆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一生没有读过书,目不识丁的,没有什么高深的精神境界,或许还有些封建迷信思想,但她常说真诚、善良、亲情就是人世间最高贵、最至上的东西,是她一生最好的精神财富,是让她感到人世间最温暖的情感世界。她与我们的感情就是她一生的哲学,是她最好的世界观……
走在曾给我留下幸福回忆的村边小河旁,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再回到我跟外婆在一起时开心快乐幸福的日子。
这时,微微的冷风吹过,便有了些许的清醒,知道外婆已经永远的离开我们了,有种像水草一样柔软的东西缠在心里,一丝丝忧伤涌上心头,心里顿感潮湿。
是啊!外婆说得好,人生实在太短暂了,真诚、善良、亲情才是人世间最至上的东西。
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外婆去了天堂,天堂里一定会充满阳光,一定很温暖的,也会很热闹,会有您想要的生活的。
外婆!愿您在那边生活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