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读书起,一路走来,回家的路越走越远。记忆是时间白纸里的画卷,经过风雨的洗礼,或模糊、或淡忘。关于父母的回忆却像是画卷里浓重的笔墨,每当打开画卷里的某一个篇章,便能浮现出昔日的滴滴点点。
我的父母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说不上伟大,也谈不上特别。这些年,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了,心里,有关他们的一切却越发的高大起来。因为爷爷离逝,上了两年初中的父亲便只能辍学回家担起了重担。母亲从小孤苦无依,没有进过校园。小时候,父亲常说:“要改变命运就要努力读书,不用去担心家里的情况”。
直到高中时的一个暑假,从人们的议论中我才逐渐理解了父亲当时的话语。为了供我上学,父母每天早出晚归的在砖厂里劳动,有时遇上白天停电的日子,他们便等到通电后做上一整晚的劳动。之前,他们却从未提及自己的辛苦,只会在电话里不厌其烦的重复询问一些学习和生活的状况。
父亲曾告诫我:“要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做对不起别人的事”,自从上了大学之后,父亲的话语变少了,似乎开始喜欢倾听了,无论是听我讲在校的学习生活,还是听我谈未来的理想抱负,他都能成为一个忠实的听者。
大学毕业之际,母亲来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好,要我放弃读研,早点出来工作,父亲却坚持让我继续读研,叫我不要过多的为家里担心。后来,我还是出来找了工作,开始的工作也很不顺利,最后只能靠着家里的“救济”回了云南老家。
时间久了,旁人的闲言闲语多了之后,母亲的唠叨变得多了起来,父亲也不似从前那般沉稳了,争执与不理解变得越来越多,于是,我决然地收起行囊。激烈争吵以后,父母还是一路追赶到了县城,之前在脸上的怒气也消退殆尽,母亲一边重复着:“外面用钱的地方多、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回来”之类的话,一边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父亲也在一旁附和着:“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转身上了车,没有理会。
这些年在外辗转奔走之后,我也渐渐的开始有所领悟,特别是当上了监狱人民警察之后,对父母的良苦用心有了更多的理解和体会,每当看着失去自由的罪犯时,就会想到他们的家人,也会想起自己千里之外的父母。在求学离家的路口,为了多给我几件衣物、几句叮嘱或者仅仅是口袋里几张皱褶的零钱,母亲常常能把起驶的汽车追停!虽然她没什么文化,却是给我教授了最有意义的课程。
在外两年,临近过年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又收拾起了行李,到家时,天已微亮,天空正下起灰蒙的细雨。母亲正做着出工前的早饭,见我回来,便吩咐了父亲去市场买菜。眼前的父母真的老了!不知从何时起,母亲又新添了许多白发,往时简单的步态也变得迟缓了,父亲的腰背也露出了被压弯过的痕迹。刹那间,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意外和陌生!这些年,母亲身体不好,父亲也做了几次手术,但他们却一直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活。晚饭的时候,我说:“爸,以后我给生活费,你们不做那么多体力活了”。他却说:“趁现在我们还没老,打算攒点钱给你买房买车”。听完以后,我不由地想到了头顶上那些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成就与自豪,它们的背后,无不闪耀着父母无私的光环。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一直以来,父母虽没有说过什么豪言壮语,但却用汗水与坚持在背后默默地为我遮风挡雨,在我挥霍成长的过程中,他们用无尽的付出与包容等着我一步步的成长。如今,每每想到千里之外的父母,心里更多的是思念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