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雨下得太猛,无法户外活动,只好窝在屋里。寂静的夜晚,一个人面对无尽的夜空,想起那条河,想起过往的岁月。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我第一次出差在外,感觉很兴奋,但也有些不安,那一次,我和同学小唐出差到了大化县古河乡,该乡就在大山里,距离县城大约六、七十公里,那天中午,我们到了大化县城,正好赶上县城往古河乡的班车,路过流水镇一带,客车走在山坡弯弯曲曲的石砂路上,开的很慢,不是今天一般人想象的那样的慢。在车里,对未知的目的地充满了幻想,也充满了不安,路途的困顿和艰难,更超出了先前的想象。百无聊赖,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午后的蓝天飘着白云,柔和的阳光撒满在大地,道路的两旁满眼青翠,绿树、凤尾竹、旱地里的包谷相互辉映,相得益彰。车爬到山顶,在一拐弯处,突然看到一条河,河水清澈透明,那样的绿,虽然隔着玻璃窗,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树木的倒影,山路弯弯绕绕,河水也小鸟依人般跟着前行,相伴相随。河的岸边上往山脚一带一群参差不齐的一间间古老的房子,大概是我们出差的目的地――古河乡。一瞬间,我被它深深打动了,从来没见过如此清澈的河水,是什么造就她的神奇?她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方?她的芳名叫什么?对一个刚步入社会、很少出门的年轻人来说,无疑充满了想象和疑惑。
那一次出差古河,只有街日子才有一趟从县城开进古河的车,我们办事就在乡派出所,因此不得不在此住下三天,那趟差不是很完美,也没什么收获,但人生总是在失望和希望中度过的,所以我也没太在意,对古河,也没太多的留恋和念想。倒是这条不知名的河流,在那么一瞬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很多时候,我会不知不觉想起了她,想起她带给我的那种莫名的感动,想起她在颠簸的旅程中带给我的温暖。只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还再次见到她。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就像人生未来的旅程。
又过二十多年,也就是大前年,我出差大化古河乡司法所办事,无意中再次看到了她,这条无数次想起、曾经为之魂牵梦绕又渐渐忘却的河流。一时之间,总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次古河之行后,我也出差到过当地附近,但从来没有刻意想过去寻找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寻找她。想来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初次相遇,惊鸿一瞥,如痴似醉,以至于念念不忘,接着徒剩失望,当内心渐渐忘却,命运却在这个时候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我们再次相遇。当我认识她之后,我的目光再次注视着她那美丽的容颜,她依然那么艳丽,那潺潺的流水声宛如她温柔的诉说,那些追随他脚步而生长的凤尾竹依然满眼翠绿,羞涩地低着头颅,只有在微风吹来的时候,才稍稍抬起脸庞,仿佛不敢让人多看一眼。落日的余晖映照着她美丽的脸庞,荡起粼粼金光的水面上,一张古老的竹筏在慢悠悠地滑行,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戴着竹笠,轻轻划动手中长长的竹竿,两只鸬鹚在竹筏上得意洋洋的样子,意味着今天的收获不小。
那一瞬间,泪水不知不觉湿润了我的眼帘。二十多年过去了,梦中的她依然那么美丽动人,依然唱着动人的歌谣,无怨无悔、无私地滋养着沿河两岸的大地和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民。而我已经岁月不留人步入知天命之年了,青春已经悄然逝去,如同在她的躯体里奔涌着东去的流水,那么决绝,那么一往无前,那么让人动心疾首,那么让人无比怀念。
那一天,在河岸东面一个古老而神奇的古河村祠堂石碑文上,我有一个重大发现:大革命时期,这里曾是中共右江地方委员会的驻地,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队桂西区指挥部旧址,是革命老区之一,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大革命时期至解放战争期间,该村先后有三百多名优秀儿女投身中国革命。在大革命时期,覃国翰将军曾在这个村组建一支游击队,领导河两岸人民与当地反动势力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1949年底,人民解放军追剿国民党残匪途径这里时,游击队发动当地群众,想方设法,砍竹子,钉竹筏护送解放军胜利渡河,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说了这么多,我应该和读者分享分享她的芳名。她就是发源于古河村,流经古河乡全境,注入红河的清水河,当地称它为母亲河。随着大开发热潮的迅猛发展,如今,那条神奇而风光明媚的清水河已成为当地开发利用的宝贵资源,成为当地旅游产业发展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