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阳光媚,偷得半日闲,重读一遍《瓦尔登湖》,亦是乐事一件。虽说是重读一遍,其实也没有斟酌细读,只是随意翻翻,任思绪飞驰。
隐居在瓦尔达湖畔,梭罗用一个独特的视角,去审视这个世界,得以看破世间滚滚红尘。品味此书,可以发现许多东西方智慧的交融。梭罗对中国文化有很多的了解,他提到商汤王在自己的脸盆上刻下“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同时他对中国的道家也有诸多赞赏,多次引用了庄子的名句和典故。本质上,梭罗的很多思想与道家可谓殊途同归。
梭罗说,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他想要的,是精神上的富有,而物质上的简朴,也是精神上富有的必要条件。就如古希腊斯多葛学派的学识,不要试图控制你无法控制的东西,因为欲望、财富、名望诸如种种都不是完全可控的。费尽心机去追求这些外物,到头了也不过是一场空,不如好好地抓住生活的实质。在这方面,他与东方的道佛学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佛教讲求遏制一切欲望,有些过头。
亚里士多德说:美德是一种中道。我浅显的理解为凡事不可过了头。就以出世与入世为例,过于入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望之中,或者执迷于追求更多的经济物质,而没有了自己的精神追求,没有了享受悠然时光的闲趣,人生也并不完整;过于出世,离群索居,表示对现实失望透顶,其实也是活在自己的偏见里。人毕竟是社会动物,一个人成长的养分就在于关系之中,如果从小就脱离人类社会,人只能成为“泰山”,而不可能成长为相对健全的人。
一个社会,可能有种种所谓阴暗面,却也不缺光明,阴和阳从来都是并存的。就如太极图,也是黑白各半,一直在运动,在转化。在这里,也可以看到东西方智慧的殊途同归。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和我们“致中和”的中庸之道又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梭罗并不是一个消极的避世者,而是一个积极的践行者。他读书,思考,同时也劳作。有点类似于王澍所说的“像哲人一样思考,像工匠一样劳作”。只是他有更高的精神追求,不希望把自己的人生耗费在汲汲于外物上。不过,梭罗终归还只是一个时代的智者,一个有着精神洁癖的智者。他选择了独善其身,尽管他的思想也引起了诸多的回响,帮助很多人从自己的执迷中解脱出来,但是真正看懂、看透他的书的人又有多少。
如今,经历了最初与自然搏命的艰辛之后,人类社会已经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精巧了。拜社会大分工所赐,很多人一辈子固定在一个岗位上,赚取生活所需的收入,整日里忙于工作奔波,却没有时间去停下来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身上背负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家都害怕失去物质上的富足,欲望的层层累加让人们的生活越来越艰辛,自由更是一种奢望。
在这背后,是物质主义的思潮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大多数人,而真正学会反躬自省的总是少数,多数人不过是被主流价值观裹挟着过完一辈子。并不是说主流价值观不好,只是一个复杂社会总是混杂着各种思想,有健康的也有偏离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一个人如果没有时间静下心去读书�妄,诚意正心,那么迟早会得“病”。
资本主义虽然极大提升了社会生产力,但是为了增加消费,资本主义建立了美元帝国,一直在刺激人们的欲望,各种力量推波助澜,最后人们往往不自觉地戴上了物质的枷锁。幸耶,哀耶?
而从历史的角度,我们这个时代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一朵激荡的浪花,人类命运这样的话题太过遥远,还不如从自己做起,思考适合自己的谋生之道。只是请记住一句话:未经省察的人生没有价值。从这一秒,停下来认真思考,认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