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矿帽

时间:2016-06-10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

说了你别笑,老爸床头柜上的摆件竟然是一顶矿帽,就是那种黑色的老土的大矿帽。

从罗城矿务局出来的人,都见过从井下工作上来的矿工全身黑乎乎的样子,只有牙齿和眼白是白色的,无论下井采过煤或是没下过,我们都感同身受,他们很辛苦但又很乐观、很享受,他们很渺小但又很伟岸。他们就是我们的父辈们,下了一辈子井,对那黑得发亮的煤炭有着特殊的感情,对下井时必戴的那顶大矿帽有着特殊的感情。

还在罗城矿务局的时候,我们家住的是四十多平米平房,房子本来就不大,家里的东西堆放得很拥挤,可老爸的矿帽一直独享床前那张小书桌上的位置,有时老妈想堆点东西在书桌上,老爸都有意见,说是影响到自己看矿帽的视觉了,为这事老妈还和老爸闹不少意见呢,甚至有次趁老爸不在家把矿帽收起来,可是老爸回来后为此火冒三丈,两人狠狠地吵了一架,最后老妈不得不从杂物堆里找回老爸的宝贝放回原处。监狱从罗城搬至宜州,装修好房子要搬家时,全家回罗城收拾东西,老妈劝老爸不要带那顶土矿帽了,可是老爸却说,别的旧东西可以不要,但这顶矿帽一定要带上,这可是和我在一起战斗多年的老战友了。

老爸对矿帽如此执爱,说来还有段小故事呢!

老爸是1969年到矿里参加工作的,那时候下井挖煤全是人工作业,井下条件又非常的恶劣,许多不可预知的安全隐患随时都可能发生。那是老爸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上中班,临出门时,发现矿帽不知放哪了,同宿舍的工友也上中班,其他休班的工友还在午休。老爸没戴矿帽直奔井口,领到矿灯后用根绳子绑在头上,正准备下井,被队长叫住了。看着老爸的头,队长把老爸批评了一顿,把矿帽给了老爸,自己去另借了一顶。事情就这么巧,老爸那天在采煤工作面干得正酣时,突然顶板掉下的石块“咣当”一声砸在了矿帽上,老爸头震了一下,眼看着石块落在面前。多险哪!要不是队长的矿帽,后果不堪设想。以后,被小石块砸矿帽的事也经历过几次,因为有了矿帽,都有惊无险。从此,矿帽对老爸来说,是保护神也是战友。记得小时候我们搬了好多次家,桥头矿、呼略矿、四把矿、塘北矿我们家都在过,无论从这个矿搬到哪个矿,老爸的那顶矿帽永远都跟随我们在一起。

1984年后,因形势需要,矿务局隶属关系改变,成了劳动改造机关,父辈们虽然不用亲自挖煤,但要带犯人到井下进行劳动改造,老爸依然下井依然每天戴着那顶矿帽进出。再后来,老爸年纪大了,调到行政部门不再到井下工作了,也结束他戴矿帽的日子。可老爸对矿帽依然如此深情。一次,老爸给年轻带班员上安全课,他就讲矿帽与劳动安全,把矿帽与劳动生产安全的因果关系宣讲得淋漓尽致。老爸说,在矿山工作时间长了,与矿井矿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不戴矿帽,至少也要把矿帽与安全的重要性给年轻的带班员讲清讲明讲透,要不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事做不好,觉也睡得不安稳。我曾问老爸下井那些年会不会觉得很苦很累而不想干,老爸坚决的回答,没有啊,累什么累,每天都有用不完劲。老爸每次提起那个年代的时候,眼睛总是瞬间发亮起来,声音一下提高两个八度,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回来,越讲越激动,讲得口水沫子到处飞,讲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们必须只有认真听的份。在老爸的心里,那个年代的苦一点都不苦,在我听到的话里,是苦里藏着丝丝的甜。

我参加工作那年,到局里参加新警培训时有一个下井体验的机会,虽然从小在矿山长大,但是连井口都没到过,更谈不上下过井了。那次是我第一次下井也是唯一的一次下井。那天,我有幸戴上那顶矿帽,在老爸眼里无比神圣的矿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井下,在那狭窄得让人马上就要窒息的空间,我们在矿帽上的矿灯照射下,跟着队伍缓慢前进,从来不知道井下这么黑暗这么狭窄这么让人无法呼吸,看不到头的井巷漆黑得让我觉得害怕,当我猫着腰从只能穿过一个人的支架下走过巷道时,我无意识的把手扶着帽沿,本能的反应是如果出现了什么情况,我至少有坚固的帽子挡住我的头保护好我的,想想爸爸们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不是安然无恙吗?当时的我是那样信任那顶帽子,心里一直有个信念,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那顶帽子一定会保护我的。想着想着我突然变得无比勇敢,因为这是爸爸们曾经在这挥洒汗水的地方,因为头上有那顶爸爸们戴过的安全的帽子,虽然脚步走得依然缓慢,但却十分坚定而有力,不再觉得害怕了。那次以后,我更加理解爸爸对矿帽的感情了。

今天的我们,已搬至风景宜人的小城市,环境优美、宽敞舒适的生活条件,干净整洁、设施齐全的工作环境。但每每看见老爸的那顶矿帽,想想父辈们当年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不服输、干劲满满,十分敬佩他们的同时,面对当今如此优越的条件,我们心存感激,我们将以饱满的热情投身到美好生活中,以昂扬的斗志投身到工作中去!为我们的监狱事业贡献我们微薄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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