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很少开花,但是只要有适合的光照、温度和湿度,它同样也会盛开。
工场执勤台旁边的绿萝开了一朵白色小花,远远看去就像一张可爱的笑脸,可是,谁能想到它之前却是一副蔫蔫的样子呢?
黄某某,1987年出生,因抢劫罪被判刑14年。入监以来,该犯总是沉默寡言,平时不爱搭理他人,与其他犯人关系疏远。这天,黄犯和旁边机位的陈犯因为琐事起了冲突,差点打起架来。事后,警官找来黄犯了解情况,只见他低垂着头一言不语,在一番耐心询问之后,黄犯突然情绪失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起苦来:“警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从小我就是孤儿,没人关心我,之前在看守所坐牢,现在又来监狱坐牢,警官你告诉我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警官从头到尾认真地听着黄犯的话,不时微微点头,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诉说,可最后黄犯却像之前一样又垂下了头,不愿再言语。警官知道,他肯定是发觉自己失控了,觉得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警官继续微笑着开导他,只见他偶尔抽泣了几声,却没有半点再想说话的意愿。这时,警官指着执勤岗旁边的那盆绿萝说:“你看这盆绿萝,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快要枯死的样子,但是你相信它有一天会开花吗?”黄犯听后抬头望了一眼绿萝,嘴角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怀疑,似乎在嘲笑。“其实,花和人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能每天像给花浇水、晒太阳一样,多给自己浇灌一点希望,总有一天它会绽放的。不信,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黄犯抬起头,显然非常疑惑,但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警官只要上班都会小心翼翼地给绿萝浇水、吸收阳光,并且精心为它松土、梳理枝叶等。一个星期过去,快枯死的绿萝竟然真地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两个星期过去,一些光秃秃的枝头也开始显出点点绿芽了……黄犯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警官能觉察到他在每次请示上厕所拿牌时,都会装作不经意地瞄那盆绿萝一眼。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绿萝的叶子越来越绿,却始终都未见开花。我没有放弃,继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它。
直到有一天,在最高的那根枝上,一朵小白花骄傲地屹立着,就像一张可爱的笑脸……黄犯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听说他当时激动得都快掉下泪来。那一天他思绪万千,好像有很多话要对警官说。
可他一连等了好多天,都没见到警官来上班。之后他听一些平时八卦的犯人说警官高升了、调走了,便恨得直咬牙,心里暗想:“什么狗屁希望,都是一派胡言。”黄犯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不仅又回到了之前的沉默寡言的状态,而且比之前更变本加厉,开始变得有些消极怠工、自暴自弃。但他心里还是有疑问,警官应该不会是那种说到做不到的人啊。最终他鼓起勇气去询问了另外一个警官,才得知真相。原来警官是为了救一个快被小车撞到的小孩而受伤住院了,至今仍没有康复,所以未能来上班。黄犯听毕,当时眼泪就哗啦啦流了下来……
那天以后,黄犯一改从前沉默寡言的性格,把心放开了,慢慢地跟别人也有说有笑起来了,有事也懂得报告警官,不再像之前那样闷在肚子里任由它们发酵了。更重要的是,他在每天超产的同时,还主动申请能每天去照顾那盆绿萝,并得到了批准。
又一个月过去,警官终于回来上班了。黄犯当即找到警官:“警官,你说得对。只要每天多给自己一点希望,人生就会慢慢变好的。你看,那绿萝花……”他咧着嘴指着那盆绿萝说。只见一朵小白花直直地屹立在绿叶之上,就像那张因为改过自新而兴奋的笑脸,就像那张因为欣慰而自足的笑脸……
(钟山监狱 李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