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海君
世事沉浮,岁月易老,时间会让人淡忘掉很多东西。包括爱恨、包括情仇。但是,有的记忆却永远不会消散。就像小时候走过的田埂,爬过的山峦,就像那些更加令人难忘的,童年舌尖上山野的味道。
那是一个物质极度困乏的年代,没有时髦的麦当劳、肯德基。没有精品糕点、进口水果,但山间的野味却成就了最初最快乐的时光。每个人记忆中都有着一个故乡,每个人的味觉里总有着一些平凡的果实让人难以忘怀,总有一些童年时的美好时光留在内心深处,并一次次地触动着我们的味蕾,唇齿留香,温暖我们的心扉,一次次勾起我们心灵深处返乡的向往。
老家在乌蒙山区腹地,也许是得享了大自然的厚爱,被上苍馈赠了独一无二的好山水,夏无酷暑,冬无严寒。那些漫山遍野的野果,更是随意成长、四季飘香,成了乡野生活的孩子在放牛、摘菜、薅包谷、挖洋芋,甚至上学时伸手可及,随意采摘的礼物,并且年年四季,绵绵不绝。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一首歌描绘了当年的幽远与宁静。山野间、草地上,争奇斗艳、琳琅满目的山野果实里,最喜爱的是每年端午前后遍野疯长的白草莓。
白草莓也叫白泡儿、老家多叫“白meng”,这个”meng”字写不出来。用今天的话来说,那些白白的,胖乎乎的小果实也的确呆萌可爱,就姑且叫“白萌”吧!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藤蔓密集成丛。遍生在山坡草地或沟边林下。
夏天太阳暖烘烘的灸烤着大地时,闲下来的孩子在家是待不住的,每每总是悄悄邀约两三个伙伴溜进山里摘“白萌”。找到向阳的坡地,俯身扒开草丛,还没有找出“白萌”却早就闻到了“白萌”甜甜的香气,缕缕扑鼻。一颗、两颗,开始时似乎大家还争着抢着,可慢慢转过山脊时,放眼望去,豁然开朗,漫山遍野,星星点点,白色的野草莓点缀在绿绿的草丛里,多得数也数不清,大家一片欢呼。争抢着有利地形,大把大把地摘最白最大最饱满的。满嘴塞满了甜蜜。手摘得酸了,人也累了。太阳在远处的山峦缓缓落下,山坡一片金黄。伙伴们开始在草地上追逐嬉戏,或躺或卧,在黄昏的阳光里呼吸着白莓甜甜的香气美美的睡去。然后醒来,然后伸手可及之处又开始吃那些香甜的果实。我们自己就像那些散养在草地上的牛羊,自由而散漫。直到该回家的时候自行归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松弛让我们永远怀念,每每忆起,就想回到当年的那片草地。
据说,“白萌”能够治疗风热咳嗽、口腔溃疡、血尿、泌尿系统感染。外用还可以治毒蛇咬伤,疮疖、烫伤等。那时候的我们不懂,我们也不会有什么病,只知道它很甜,就像那时每一天无忧无虑的过去。“不管有多么习惯了喧嚣的日子/有人还是愿意用美好的事物/来填补被尘嚣磨尽的空虚/用有温度的回忆/带给你关于生活与美好的无尽幻想”。就像这首诗说的,正是多年前那些小小的、呆萌的白色果实,一直甜蜜着我们平淡的童年,一次次治愈我们童年少不更事的伤痛。让那些简简单单的日子成为财富,流过岁月,伴随一生。让我们即便忘却了所有的爱恨情仇,也不会忘记那些爬满童年的舌尖上山野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