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一本新星出版社为纪念读库十周年出版的图册《读》,里边选取了玛格南图片社以阅读为历史图片百余幅,其中一幅由David Seymour拍摄于1948年匈牙利一所工厂子弟幼儿园的图片勾起了我深深的回忆。
图片上盘着头发的年轻女老师捧着一本书倚着一棵大树坐在草地上,在她的身边或坐或趴地围着几个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触动我的是图片下方的“工厂子弟幼儿园”的字眼和图片上女老师背靠着大树的形象,它们让我想起了我的幼儿园――八一矿二区子弟幼儿园,以及我的老师――慈祥温和的李老师。
我的同学李晓彦曾跟我说起我在幼儿园的糗事,诸如中午从不睡觉,不是在木床上翻来滚去就是找邻床的孩子讲话,老师一来就闭着眼装睡等等。但是她说的我印象全无,我甚至不记得她是我幼儿园的同学,曾一起在二区幼儿园打闹撒欢。
可我却记得幼儿园那棵大大的相思树,华盖亭亭,就兀在幼儿园空旷的空地中间,树下用水泥围起一圈光滑的水泥墩,人坐在水泥墩上,可以背倚着相思树的树干。幼儿园的东侧和北面也有很多树,可我最记得的却是这棵孤独地兀立在幼儿园中央空地上的相思树。
李老师是我同学何秋萍的妈妈,她常常坐在这棵相思树下和我们一起聊天、讲故事、看小人书,或是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地坐在水泥墩上背倚着相思树看我们玩耍。我们都很喜欢李老师,连带着喜欢上滑滑的水泥墩和高高大大的相思树,我们都叫它“李老师的相思树”。我最喜欢一屁股坐在相思树下,伸手摸李老师的小腿。李老师的小腿软软的、绵绵的,我老是把脑袋垫上她的膝盖就伸手摸她的小腿,李老师大概是怜我体弱多病,从不把腿拿开,还伸手一下一下地摸我的脑袋――这是我在二区幼儿园最深刻的记忆!
我小的时候认识的树不多,这相思树是我少有的认识的树之一。等再大一点去南宁,家里亲戚指着一种结红豆的树告诉我说“这是相思树”时,我心里是不信加鄙视的:这什么跟什么呀,我们二区幼儿园那棵李老师的相思树才是相思树呢!
后来读席慕蓉的诗《山路》,知道台湾也有相思树的,再查资料,方才明白李老师的相思树和席慕蓉笔下的相思树是同一种,不仅生物学属性相同,社会学属性也相同――都寄托着我们镌刻在心底最深处的美好回忆和我们深埋心底的、不轻易被触动的情感!
如果,你的那里也有一棵相思树,请你好好珍惜它;如果,那棵相思树下也有一个慈祥温和的李老师,请你要好好地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