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机械作业效率真令人叹服,昨天清晨散步路过时这里还是一片金色麦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现在这近千亩麦田除了金黄的麦茬和被主人赶来吃草的羊群外什么都没了,连麦草都被打捆运走了。此时的麦地显得更加广袤、空旷而辽阔。
从头年的播种到第二年的收割,短短数月小麦家族便完成了一生的轮回。在冰雪消融的初春季节,麦苗的第一抹新绿将春天的气息带给我们;草长莺飞的四月清晨,嫩绿如青韭的麦苗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曦中闪耀着五彩缤纷的光芒,放眼望去一片莹光璀璨,满眼流光溢彩,那如梦如幻的场景令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久久不愿离去。那段日子每天早晨去麦田迎朝阳赏晨露成了我最大的乐趣。随着生命的年轮不断前行,麦苗们吸收着天地灵气,拔节、抽穗、扬花、灌浆……麦穗也由最初的青绿逐步变成了浅绿,直至浅黄金黄,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巅峰。阵阵清风吹过,金色的麦浪沙沙做响,奏起了欢快的丰收乐曲。一路走来,我们亲历并目睹了小麦家族的人生四季……
麦茬地的上空飘散着浓郁的麦杆清香,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耀着大地,各色蝴蝶和蜻蜓在身边翩翩起舞,麦秸杆在烈日的曝晒下不时发出劈啪的声响。伫足在这灼热的阳光下深吸几口这令人倍感亲切而又难以忘怀的麦田特有的气息,闭上双眼,在心中慢慢地品味感受,细细体会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感觉……没错,这熟悉的场景、气息和味道,都保留着记忆中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几乎家家都是母亲或老师们领着一帮孩子的集体行动,而今诺大的地里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些许的伤感和无奈在心头蔓延开来。从理性上讲其实聚散离合是每个人都会面临,都必须经历和无法逃避的一种成长经历和体验。但内心深处对童年的记忆和怀念却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忘却和摆脱的一种情感,这种生命中无法泯灭的乡愁可能会伴随我们的一生。
四下张望除了我和一群慢悠悠“闲庭信步”的羊群家族外,诺大的田野里空无一人。相比从前万事凭票证缺衣少食的年代,现在俨然已进入了物质供应相对充足,经济相对发达的时代,人们不仅没有对饥饿感受和恐惧,反之减肥瘦身成了不少人面临的主要问题。拾麦穗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历史记忆。如果说还有人兴趣再次步入田野,走近麦地,则大多数是在春暖花开时节伴着明媚春光去田间地头踏青或挖野菜、在麦收季节里到金色麦田里猎奇感受风吹麦浪的惬意,为微信中增加些浪漫的图片和聊天的话题,仅此而已。
看着脚下遗落的麦穗,我仿佛看见从一粒粒被播种到土壤里的种子,历经冰雪严寒、恶劣天气、避开了病虫灾害和飞鸟蚕食的命运,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终于迎来成熟季节的艰难历程。但却不曾想到命运多舛的它们在即将实现生命价值的最后关头被遗失在了尘土之中。侧隐之心使自己忙不迭地开始捡拾起麦穗,不大功夫便捡了两大把。看着这再熟悉不过,占据了自己童年记忆大幅篇章的麦穗,嗅着这清新的麦香,不由心生感慨,这小小的麦粒竟然伴随着人类的生存和繁衍已有了数千年的历史。有时想想宇宙万物,想想生命的历程,真是感慨这个世界的奇妙和不可思议。
大汗淋漓的我带着满满的自豪感欣赏着手中的“劳动成果”,却突然尴尬地发现不知该怎样处理它们,思索片刻最终决定将其送到老妈的鸡窝里去。看着笼中的鸡你争我夺欢快享受这来自田野的美味时,心中拥有了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是我使这些经历风雨顽强生长的小生命摆脱零成泥落回归尘土的命运,虽然最终只为鸡裹腹,但也实现了其作为粮食最原始的功能,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殊路同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