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中秋休假,回了一趟要故乡。
故乡蓝田是一个美丽的小镇,小镇的秋天是一幅层次丰满的山水画。
清晨,站在屋前小河边新修建的侗寨标志风雨桥上,极目远眺,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稻香弥漫。金黄色的稻谷铺满万亩大坝,蔚为状观。两条清澈的小河似玉带在大坝中宛然静静的流淌,温情可爱。远处的山坡被薄雾笼罩,繁茂的杉树枫树林延绵数里,层林尽染。山坡边曾经的零散农家木屋修建成了各式各样的小洋楼。但村庄吹烟袅袅的晨曦已随岁月流逝在记忆中了。
我对故乡的秋天是刻骨铭心和记忆犹新的。每到秋天是忙不完的割禾、打谷、晒谷、入仓、堆草、松土、垄田、播种等秋收秋种农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推行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调整了生产关系,父母特别珍惜分到手的每一寸土地,像爱护自己的小孩一样辛勤耕耘,期望到了秋天有个好的收成。后来实践证明了家里粮食年年有增产,也逐步解决了吃饭的温饱问题。
由于弟妹较多,年少的我成了父母主要帮手,到了秋天收获的季节,每当遇上不上学时间,清晨起来,顶着露水和凉意,提上割稻谷的镰刀,跟随父母先到田里将成熟的稻谷割倒,一小一小捆整齐的摆放在田中,直到中午太阳炎热,汗水湿透衣裤,饥肠辘辘,回到家中,匆忙吃完早饭后,扛上四方形户桶(农村专用的打谷桶),挑起竹萝框又赶回稻谷田里。扛打谷捅是最苦最累的力气活,有时是父亲扛,有时我也扛,用一根如手臂粗木棍支撑打谷桶对称两个角,用幼嫩的肩膀扛起百多斤重的打谷桶,在保持平衡、视线不开阔情况下缓慢前行,路远中途还要歇一歇,到了稻谷田中放下谷桶,将早上割好的谷穗往桶的边缘使劲抽打,直至谷粒全剖脱落在木桶里。打谷天都选择晴好的天气,稻谷碎叶、蚊虫、泥土、洒满全身,我常受不了又热又渴又痒,刚打好一担谷子,便迫不急待的一口气跑到附近小河里浸泡几分钟后,又还回继续打谷。边打谷的同时,边将已脱落谷子的稻草打结捆好,作为牛饲料堆放于田中晒干。到了中午时分,将打好的谷子用竹萝挑到镇上粮库的晒坝晒干,天黑了又挑回家中粮仓存放。一天下来,全身酸痛,筋疲力尽,吃完晚饭便早早进入梦乡,第二天又重复昨天的节奏。那时没有交通工具运输,也没有小型收割机,全靠人力将稻谷颗粒归仓,才体会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深刻道理。打谷期间就盼有一段长时间的好天气,将所有稻谷打完、晒干、拨净,将收成好的稻谷按一定比例上交国家公粮后,全部存入自家干净、干躁的木仓,作为全家一年的主粮。现在国家早以取消了交皇粮的政策,而是采取保护性收购,支付农民种粮款。
收完稻谷,把已晒干的稻谷草收集起来,在田硬边支取一根十多米高的木柱子,把全部稻草堆积起来,作为耕牛一年冬季最好的饲料。万亩大坝在稻谷打完后,堆起数以千万个象雕堡一样的草堆,也是一道丰收的风景,要赶到冬季来临之前,将稻田里的杂草清除干净,用牛套桦翻犁田土,并将大块田土碾成小块,再用锄头松土,捣碎,垄成一厢一厢田埂,为下季的油菜施肥、播种、培土、封盖打好基础。还要将山坡上自家土地里种植的红苕、土豆、辣椒等农作物翻挖,收割完成,挑回家中存放,作为全家一年的副粮。在劳作的同时,也经常和小伙伴跑到山上采摘树上的野果子吃,也许是年少时家里穷吃伤了红苕、土豆的缘故,现在我对此是没有多大口味的,持续几个月的秋收秋种才告一段落。
傍晚,走在故乡小河边上,秋风佛面,小桥流水,飘落的柳树铺满地河堤,村民在风雨长廊里跳舞健身,拉家常,摆龙门阵,一幅悠然清闲散的乡村情景。
在外工作多年,从弱冠到知天命,回故乡的次数越来越少,故乡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是心灵深处难以忘怀的记忆和牵挂,因为每一个人在外的人都有深深的故乡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