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编剧陈彦先生写了一部小说叫《装台》，我是文弱书生，装不了台。奔五的年龄也许是真的老了，忽地一天一颗老牙不打招呼就掉了下来，说话关不住风了，在人面前都羞于张嘴，我要去装牙。
听说，现在装一颗牙贵的怕怕，要好几千块。我就心里打算着，多去几家医院问问，看哪家便宜，哪家质量好就去哪家。第一家是到离我最近的小白兔牙科打问。记得第一次和牙科打交道还是30多年前我初中毕业那会儿，我的下颚牙槽的一颗牙齿边上，不知哪天竟冒出一颗嫩牙来，不禁把正牙一天天地往斜的挤压，而且，还有戳破嘴唇的危险。越看越不对劲，母亲和大哥很快把我带到县城医院看医生，到了牙医哪儿，我看见有个小孩要拔牙时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我吓得躲在母亲身后就是不到医生跟前去，医生不停地哄我：“不害怕，不害怕，给你打点麻药就感觉不到了，一点都不疼！”大哥也说，“你不把牙拔了，那暴暴牙多难看，那牙长出来把你嘴唇挫个洞，看你以后吃饭全从那漏了咋办呀？”听了大哥的话加上医生的忽悠，我忐忑不安的上了医生的工作台。只记得医生用钳子加紧猛一用劲“哧”的一下，就把牙拔了出来。然后“叮”地一声生撂进雪白的盘子里。我倒是真的没感到疼。看来眼见有时候并不是事实，良言也并不苦口。从医院出来，母亲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喂到我嘴里，我裂开嘴笑了。
也许人生真的是个减法。牙就是最好的例证：小时后牙不断的增加，到老了又不停地减少。这次没有母亲和大哥陪同了，我一个人看牙医。进了小白兔的门我问：“装一颗牙多钱”“看你装啥材质的牙了，最好的钛合金烤瓷牙7000块，普通的烤瓷牙有600、900的，一般的塑料100、200、300的不等。还有活动牙，有固定牙，看你装那种，装材质差的牙，牙龈容易发炎。装活动牙每天吃完饭要取下来刷牙。”“把嘴张开，让我看看你的牙。”大夫对我说，明天来给你做个检查吧。“装个普通的烤瓷牙，多钱？”价钱还是我关心的，我问。“1800！”“啥？你不是说600吗？我只装一颗牙。”我给医生提醒道。“装一颗，需要和两边的牙一起固定就得按三颗算。”“天哪，最早都说移动公司制定霸王条款，话费实行双向收费，没想到装牙还捆绑搭车收费，一颗牙搭上两颗收费。”心里暗自不平的我，讪讪地说，那好吧，我再倒别处去看看。也许我出了门，他们就要骂我穷鬼，啬皮了。
这是私人诊所的价格，国有的咋样呢。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妻子陪我一起去区医院打探。还是那一番问话和解答，不过价格上要少50元。医生说，先给你拍个片子吧。看看这颗牙和附近牙的牙床情况再说。片子取出来后，医生说，先洁牙。过几天再来装牙。我仰面躺在沙发上，医生开始给我洁牙，医生拿着水枪一样的洁牙器具，伸进我嘴里，不停地磨出“刺刺”的声响，像是吃着沙子一样，心里感到毛骨悚然的。医生不停地让我放松，放松，我就是感到不自然，一会水就聚了一嘴，不停地要吐。一分钟就要吐好几次，医生拿起水枪，想调小一点，反复试了几次，都不奏效。我更恐惧了。我真怕他把我的好牙打掉了，那我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咽。医生让我起来，他说这个水枪，水太大做不成了。让我等半个小时在另外一台机器上做。妻子生气的说，算了不做了，还要等半个小时。我也嫌大夫的手艺不过关，就付了洁牙的钱走出了医院的门。
生气归生气，牙还要装。出了县医院的门，看看才10点多，我俩商量了以下，到中医院再去看看，坐上一路公交，一会就到了。一见牙医我还是老话：“装颗牙多钱？”这位牙医戴付近视眼镜，30岁左右的样子。他说，你不要先问价钱，先要看方向，比如人走路，方向走错了，目标就越来越远了，钱多少有啥用？首先要看你这颗坏牙附近的两颗牙质量好坏，这是前提，如果这两颗牙都靠不住了，就要再向两边延伸，可能就不只是补三颗了。你附近的这两颗牙也不好，你看这第四颗牙已经让虫透了，你这是一种牙病了，不仅仅是装牙的问题，建议你到第四军医大学口腔科看看。其次才是根据你的经济情况，选择装活动牙还是固定牙，最后再选牙的质量。一听这话，我耳膜忽地一振。“看牙先看方向，哈，有道理呢。像是个扁鹊。”一听说要装四颗，我有点害怕。我暗自想，难道我的牙床已经腐败到这个地步了吗。要花巨资来修复？我打了退堂鼓，和妻子搭车回家。
晚上，妻子在微信群里和同事聊天，她同事说他的老公前不久在李大夫牙科装了牙，还不错。又问了几个微友，甚至在“微帮”上求助，结果大家都说那里不错。第三天一大早我就去李大夫那里。这次在简单的介绍了我的情况后，我只是问“装个普通陶瓷牙能管多长时间”李大夫说，“这谁也不能给你保证，还是把当前这个牙补上，以后再说以后的话。你们单位上焦某、李某、张某都在我这里修的牙。”也许是他说的有理，也许是有同事在这补牙的先例。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得过且过也是我选择的原因吧。我决定在这里装牙。
清洗、配模型，一周后，一颗新牙填补了空缺。我说话也不感到露气了，在人面前也敢张嘴了，一切恢复了常态。我在心里盘算着，母亲的牙掉得只剩下几颗门牙了，老家山阳最好的九眼莲菜她也咬不动了，我啥时候陪她去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