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志习惯地有稍微花白的头发,一般话语比较少。但只要有新的同志来,他们就会如同翻书一般将往事灌满一壶,一天一杯直到微醺。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来点猛烈的干杯,希望新同志一次灌醉,以求少走点他们曾经走过的弯路。
老同志看上去有皱纹了,祛皱的脸庞有点像放置几天的橘子,唯有那一双眼睛,除了多有几分沧桑,依然如年轻时的坚毅,可以穿透一切虚妄直达心间。皮肤皱纹下面都是峥嵘岁月的刻画,他们走到今天有些东西不容亵渎。看看他们走路的背影,蹒跚却不屈服,可能他们看惯了时间的消逝,没有力气去抵抗光阴,就用依然坚挺的脊梁告诉后人他们的往事。
老同志与我说:“三十年啊,我在这个行业上看见太多了潮起潮落,悲欢离合。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早上六点照进执勤室的那一缕阳光。你们年轻人如同它刚刚升起,而我已如风中残灯。尽管有太多无奈但我依然没有忘记最初的心。”老同志就是一本读不完的书啊。
他们谈起往事总是喜欢笑着说,有时候还会激动起来,也有那些不满意的现状,但是他们总能让年轻人安下心来,继续坚定一种还无法完全道明的决心。
于是我也看看那升起的太阳。
随着黎明,伴着雀跃鸟鸣,还有那微拂的晨风,原来我们又执勤了一个漫漫长夜。屏幕上那固定的画面,每一个翻动的身影都是唯一的动态,直到再次陷入沉寂,进入下一次轮回。我知道,那些罪犯梦中的铃声敲破远方的天幕,阳光让梦再一次自由起来,看,那升起的太阳穿透了云层,越过地平,橘红而浪漫,仿若初恋的情人。时有鸟声,清脆而夹带高亢,穿越高墙,带着希望回到故土,那里有亲人脸上的酒窝。
头上的国徽如同烈日,似火般热情而烂漫。我整整黑的发亮的制服,扶正帽檐,擦拭银光闪耀的国徽,这便如同一种血液,让背脊变得笔直,让声音变得有力,让年轻的心变得更加动情。这只是一方高墙环绕的土地,但这有满怀信仰的少年在这里付出青春,幻化成外界和平的盾牌。
老同志们都老了,有些都老得走不动了!他们不会离去只会渐渐变老。可是又有几个人愿意倾听他们的故事,从新洲到贵港,从矿洞到机床,还有那曾经扬起的水泥灰・・・・・・
有的,很多人,带着虔诚。
老同志说:“我很多时候找不到家在何方,我把自己昨天和今天给了监狱的明天。少年,你们生活在一个好的时代,应当感恩。”我望望身着的警服,回首从警以来的点滴,时代如同车轮,能有几条泥泞的新路让人去留下印痕?可人如风中烛火,既已燃烧,那就让它直到蜡炬成灰。
我们在岗位上流过热泪,出过血汗,只是为了让善良乐享太平!
回头一想,世上哪有什么注定的太平,只是有人已经在风雨中替你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