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有一名服刑人员因有自杀倾向而被隔离看守,新调入才两三个月但已是第二次产生轻生念头的他,因杀了与妻子关系密切的第三者而被捕入狱。在隔离室心理咨询师对他进行心理辅导时,他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在那嚎啕大哭,不知是对曾经逝去生命的忏悔还是对悲哀生命的哭诉。但不管对他说什么,他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心理压力大,刑期太长,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后来在独处的时候,我很气愤地对他说:“你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儿子,你还是一个懦夫。与妻子感情不和她有异心,你自问你是否感同身受地了解过你妻子的想法;你是否真正地关心体贴过你老婆;在她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你是否尽到过一个丈夫的责任?作为一位父亲,当孩子需要抚养、关心、照顾的时候,你是否陪伴在身旁;在为人处世需要引导、言传身教的时候,你是否又做到了?作为儿子,赡养父母不让父母担忧操心自己,你做到了吗?遇事就会躲避要死不活这不是懦夫是什么?你有想过小孩没有父亲失去精神支柱,父母失去儿子没有依靠的痛苦和无助吗?你从来没有为别人想过。”
“那我该怎么办,警官?”他抱头痛哭地说,“既然你自己不想活下去,那就为别人活下去。衡量我们平生轻重的唯一标准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担当起你自己的责任,为曾经爱你现在依然爱你的人;为为你遮风挡雨,在你遇到人生的黑暗时依然默默支持陪伴你的人;为生命中总以你为重的人活下去。这些人是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这些温暖可以使你远离阴霾,坚强地活下去,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停下来,多想想,多看些书吧。它能缩短你的煎熬,教给你要用尽一生才能明白的道理,它可以拉长你生命的宽度,让你更豁达,让你的生命承受得更多更重。不要活在生活平静的绝望中,接受你终究要服刑的事实,但不要放弃追求新生和自由,心存善良,热爱生命,活好当下。”
走出门外望着略显阴沉的天空,心里倍感一阵沉重。不知他能否听懂我所说的。完全没有担当的人,活得比大气还轻,会高高飞起,离开大地,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生活变得似真非真,生活自由而毫无意义;像没有负重的远洋之舟,在风和日丽的时候,航行得自由而轻快,但当遇到狂风暴雨波涛汹涌的时候,会被波浪高高抛起,重重摔下,步入万劫不复。
我们常常痛感生活的艰辛和无数角色担当的沉重,在岗位上无数次目睹了缺少承重之脊的生命在各种重压下扭曲变形,担当、平凡一时间成了我最真切的渴望。但以为自己可以担当地平凡前行的时候,却又不经意间地陷入了另外一种恐惧――平静,无需付出的平静,仿佛消耗完了生命的活力。
从现在起,我得开始谨慎地选择生活了,担当但得不偏不倚了。你是否也已经听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唤,不要回头关心身后的种种非议,背起自己的责任,走吧。我也已无暇顾及过去,背起行囊,我要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