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阵风,一阵漂泊不定的风。
春篇
阳春三月,我来到了田野上,我挥着微微湿润的手,轻抚着每一寸土地,我化作柔软的一缕丝线,穿梭在青翠嫩绿的小草中间。杨柳见了,向我招手;青蛙见了,为我歌唱,最可爱的是,青蛙跳入水中后泛起阵阵涟漪,我道是“春江水暖‘蛙’先知呀”。
一个农人伫立在泥泞的田埂边头,一手握着锄,一手抚着须,望着满眼的绿,望着无际的生机,会心地笑了。我带着最清新的气息扑向了他,他两鬓的银丝随着我的节奏而飘散开来。农人眼里闪的分明是喜悦的光芒,他,似乎看到了丰收的希望。
夏篇
这样的一个炎夏,我飘过了犹如人间地狱的地方――沙漠,渴是的唯一能想到的字眼,这里除了黄色,还是黄色;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偶尔会遇到几株孤独的仙人掌,用仅有的、最后的一点生命来与干旱做着无谓的抗争。我迎了上去,用与沙子同样炎热的身躯围绕在它身旁。渐次榨取那少的可怜的水分。终于,在它枯萎的一刻,我再次卷起滚滚黄沙,远去了。
几个旅者艰难地穿行在热浪之中,我发狂似的扬起更多的沙,咆哮着卷走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回望那几个战栗而蜷缩在仅有的一块岩石后的旅者,干裂的嘴唇紧闭着,几个瘦削的背影看着我,带着愤怒,不,更多是绝望。
秋篇
山林,是我此时的归宿,这是一方沃土。林子里的一切都那么壮阔伟岸,微凉的我染红了枫叶,染黄了梧桐,无时无处不在播撒着成熟的气息。落叶成群地在空中飞舞,诱人的果实压弯了枝头,菊花招展着淡黄的香瓣,灿烂地在在山间绽放。
诗人也来到这里,铺展开一方草席,摆上了美酒佳肴,他对着我洒下一杯。幽幽的酒香,令我酥软,让我陶醉,笑看晴空一鹤排云上,霜叶红于二月花。
冬篇
秋去冬来,银装素裹,我满载着霜雪,或小撮或大撮地撒向平湖,洒向山林,洒向田野,洒向村庄。树木经不起沉重的负担,倒下了;小鸟耐不住饥寒,飞向遥远的南方;茅屋禁不住我的拥抱,散了开来。
猎户诅咒我,是我让他们拉不开弓;船家诅咒我,是我让他们无法出航;贫民诅咒我,是我将他们的屋顶掀翻。
可是,我仍是一阵风,一阵漂泊不定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