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作为一个东坡人,应该记住两个时间:一是1953年10月27日经贵州省镇远专员公署公安处批准建立,始称东坡农场。二是2017年6月2日,东坡监狱最后的一个监区(二监区)顺利实现搬迁,标志着东坡监狱整体迁出原址,完成了她63年零8个月的历史使命。
63年零8个月,共计23235天,历经东坡三代人。
在这片热土上,东坡人洒下了无数的汗水、辛酸、苦涩、无奈、期待与梦想……令人无法忘怀,值得千般追忆。
二
2017年6月10日,星期六。
利用周末难得的时间,我带领全家人驱车最后一次到东坡去搬剩下的零零碎碎的家当――说是去搬家,其实主要还是带全家再去东坡看一看,因为我知道全家人一起去东坡的机会也许不再有了。全家故地重游,机会难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开门进东坡的家,一股霉味袭来,几只蟑螂死在地面上,也许是房子很久没人在这里开伙食,蟑螂也就饿死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将家里的杂物清理移至外面的垃圾池里去烧毁。所烧的大多是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读书笔记、卡片、报刊杂志、书籍。我在东坡工作近三十年来,因搬家而烧毁书籍等杂物先后已进行了三次,每次清理烧毁,过后我都后悔,有些东西过了不久我又想去翻看,但已灰灰烟灭。但愿这一次清理烧毁之后,不再重复以前的后悔了。
清理完毕家里的杂物后,一家人到曾经耕种多年的菜地里去看一看,照几张像片留作念想。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有机会去侍弄菜地了。
一家人在茶山的机耕道上边走边聊,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长期以来,一直默默无闻地陪伴东坡人的太阳山,依旧傲然屹立,太阳山下的小溪还在静静地流淌向远方。
可是,那一垄垄修剪齐整的清绿的茶园,如童话般的景象已成为东坡人遥远的记忆:八千余亩的茶园,大多已被“填平补齐”等项目毁成田不像田、土不像土的荒坡地,余下不多的茶园现在已杂草丛生,面目全非,早已见不到昔时一垄垄清绿的景象了。
对面的果园,早已被推土机推成一片裸露的黄土,像是一块翠绿的布条在黄泥里搅拌过一样,令人不堪目睹。
曾是熟悉的杉木林、竹林和小溪边的柳树及零点缀在茶园间的工棚已不见踪影。
曾是熟悉的职工宿舍,现在大多千疮百孔,破败不堪。谁又能想到这里曾是一个县团级单位的职工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曾是热闹的职工篮球场,现在遍地垃圾,冷清、孤寂,已见不到小孩嬉戏、打闹的境况。
曾是热闹的菜市场,现在是那样的清冷、平静,像一个已步入暮年的老人,与世无争,随尘风漫漫消失而去。谁又能想到这里曾是提供数千人日常生活用品的集市场?
四周的荒坡荒地,谁又能想到那曾是东坡人为摆脱经济窘境而先后引入的�头、花椒、中华寿桃、牧草等项目的基地……人说,天道酬勤,定会有收获。但东坡人的努力,其结果难如人愿。
三
东坡,留给东坡人的记忆是多维的。
前几天,陆续拜读了杨子平同志以《别了,东坡》为总题目写的有关东坡人工作(生活)的几篇文章。文章写得情真意切,其情其景至今历历在目,时常在我的眼帘呈现。如在《茶之情思》中有这么几句话:“年纪稍大的东坡人都记得,那几年,领导号召全体干工上山采茶,说是完成一定数量的茶叶产值就可以实现坐飞机看大海的梦想!这对于几十年未坐过飞机看过大海的大多数东坡人来说,是一个充满走出大山了解外界的美好愿望,于是东坡干工主动放弃节假日,休息时间,甚至利用工作时间,头戴草帽,肩挂茶萝,脚穿胶鞋,走上茶山,走进茶行,早出晚归,不惧日晒雨淋,毛虫盯咬,挥汗采茶,可是几个月下来,坐飞机看大海的梦想依然没有实现……”读这些文字,一股辛酸与无奈涌上胸头,塞满心里,也情不自禁地想到“烽火戏诸侯,褒姒一笑失天下”的历史故事。几十年来,东坡人见过太多诸如此类有始无终的事情,不想再罗列罢。
四
回忆过去,有痛苦,有愉悦;有失败,有成功;有伤感,有奋进,有肯定,有否定,有反思……有人愿意回忆过去,有人却刻意回避过去。作为东坡人,东坡的遗传因子,已深深融入到血液之中,不管你是否愿意回忆东坡的过去,东坡的历史不会随风而去。
五
人常说,梦在,希望就在;坚持筑梦,定有希望。
东坡人,几十年来的期盼与梦想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来到新的工作(生活)环境,去构筑新的梦想。
我坚信,东坡人只要齐心协力、勤勉务实地工作,坚持筑梦,定会实现新的梦想。